首页 第9章

苏晚的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时,她正咬着半块冷掉的三明治。邮件标题是空的,附件名是“20041217.mp4”。
她没点开。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了三下,才点下去。
视频加载了七秒。没有**音,只有呼吸声——粗重、断续,像有人在水里挣扎。
画面里,周廷坐在审讯室的铁椅上,白衬衫被血染透半边,左手上无名指齐根断了,断口泛着暗红,血一滴、一滴,砸在摊开的文件上。文件边角印着“江砚”两个字,印章是红的,像干透的朱砂。
他抬头,嘴角扯开,笑得像刀子刮过骨头。
“江砚,”他说,声音被录音设备压得发闷,“你欠的债,该还了。”
视频末尾,镜头猛地一转——林知遥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是张长桌,三份文件并排,他提笔,签了名。签名旁,一枚红色印章清晰可见:“江砚”。
苏晚的胃猛地一抽,三明治从手里掉在地毯上,奶油渍在深灰绒面上晕开,像一朵丑陋的花。
她拨江砚电话,响了十二声,无人接听。
她冲出门,电梯里按了七次“1”,手指指甲劈了,血丝黏在按键上,她没擦。
江砚的公寓门锁被撬了,门缝里透出冷气。她推开门,屋里空得像被洗过。沙发歪了,茶几上倒着半瓶水,瓶口还沾着牙印。电脑主机箱开着,硬盘抽屉被拔了,线缆垂在地板上,像断掉的神经。
墙上,用口红写着一行字:
“你不是盟友,是诱饵。”
字迹歪斜,像有人边哭边写。口红是她上周在便利店买的,薄荷味,粉色,她买过两支,一支送了虞棠。
她蹲下去,膝盖撞在地板上,没觉得疼。
手机又震。
是虞棠发来的定位,附言只有一句:
“我在老杜家,他快死了。”
她没回。没哭。没喊。只是站起身,从玄关的鞋柜里摸出一双旧运动鞋——她上周在这儿见过,鞋带是蓝的,鞋底沾着泥,和老杜那双一模一样。
她换鞋,动作很慢。鞋带打了三个结,最后一个没拉紧。
她出门,电梯里,镜面映出她的脸——眼白布满血丝,嘴唇干裂,下巴上有一道细小的抓痕,是昨晚自己抓的。
她没碰。
老杜的出租屋在城西,七层老楼,楼梯间贴满小广告,有**的、有开锁的、有“包治不孕”的。她数着台阶上的一块霉斑,数到第十**,听见楼上传来一声闷响,像重物砸在墙上。
门没锁。
她推门进去,一股铁锈味混着药水味扑面而来。
老杜倒在墙角,胸口插着一把剪刀,刀柄是塑料的,蓝色,边缘有磨损,像是从厨房顺走的。血从他身下漫开,渗进地板缝,渗进墙角的旧地毯,渗进墙皮剥落的裂缝里。
墙上,用血写着:
“林知遥是真身,江砚是影子。”
字迹歪得厉害,最后一个“子”字拖得极长,像人临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划出来的。
苏晚没动。她盯着那行字,盯着血迹里夹着的一粒米——老杜昨天吃的是白粥,她记得,他总把米粒挑出来,说“吃干净,命才长”。
她蹲下,手伸向他口袋。
指尖碰到一个硬物——U盘,标签上手写:2004年12月17日,替罪日。
她刚要拔,门被踹开。
虞棠站在门口,白大褂染着血,不是她的。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纸边卷了,是江砚的合约副本,右下角盖着“江砚”印章,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她没说话,只是走近,蹲下,离苏晚只有半臂远。
她伸手,没碰U盘,而是轻轻拨开老杜垂在地上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形状像星星。
“你拍的视频,”虞棠说,声音轻得像在念说明书,“不是他塌房。”
她抬头,看进苏晚的眼睛。
“是你,终于敢睁眼了。”
窗外,警笛由远及近,声音被风撕成碎片,忽明忽暗。
苏晚没动。她还蹲着,U盘在指间,硌得生疼。
虞棠没再说话,只是把合约副本轻轻放在地上,压在老杜的血迹边缘。
她站起身,转身,走向门口。
脚步声停在门框边。
她没回头。
“***的药,”她说,“只等这一键。”
门关上了。
走廊的灯忽闪了一下,没灭。
苏晚还蹲着。
她低头,看着U盘。
标签上的字,是老杜的笔迹,歪歪扭扭,像小时候**教她写字时,手抖着写出来的。
她没拔。
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是虞棠发来的定位,还在跳动。
她点开直播APP,手指悬在“开始直播”按钮上,抖了三下。
没按。
她把手机塞回口袋,伸手,从老杜的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铜星钥匙扣,断了一截,用铁丝缠了七圈。
她把它攥在手心,凉得像冰。
楼下,警笛声停了。
有人上楼。
脚步声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她没回头。
她只是把U盘,轻轻塞进了老杜的口袋。
然后,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门把手是铁的,冰凉,生锈,转起来有轻微的“嘎吱”声。
她推开门。
走廊尽头,一扇窗开着。
风灌进来,吹动墙上的小广告,一张纸飘下来,落在她脚边。
是张便利店的促销单,印着“买一送一,薄荷味口红”。
她低头看了三秒。
没捡。
她走下楼。
身后,老杜的门,没关。
风从门缝里钻出来,卷着血味,卷着药味,卷着那张没被捡起的促销单,飘向楼梯口的灰尘里。
阳光斜照进来,照在那滩血上,红得发暗。
像干透的朱砂。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