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朱圆圆最近总觉得，日子甜得有点不真实。
杨萧对她太好了。
早安问候准点到，午饭永远是她爱吃的口味，晚上能聊到手机发烫，搬物料这种体力活更是随叫随到。
连她随口提过的小事，他都能一件件记在心里。
这些细节堆在一起，让她忍不住偷偷想，自己会不会真的遇上对的人了。
林知夏还是天天在她耳边敲警钟，说杨萧太会来事，这种遍地撒的温柔最是廉价。
可朱圆圆听不进去了。
人一旦陷进温柔里，就会自动替对方找借口，她也不例外。
周三这天，公司客户要拍一组宣传图，朱圆圆第一个就想到了杨萧。
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档期，他秒回说没问题，让她直接带客户过去。
沿着翠湖边往工作室走，风里飘着淡淡的荷花香，她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工作室在临街的二楼，推门进去就是满墙的照片，木质书架上摆着各式胶片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相纸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海鸥、老巷、落日，全是昆明的影子。
“你这地方弄得挺不错啊。”
朱圆圆环顾一圈，真心实意地夸。
“刚收拾好没多久。”
杨萧笑了笑，转身去跟客户聊需求，专业又耐心。
朱圆圆坐在沙发上等，看着他举着相机认真调整角度的样子，心跳又慢了半拍。
认真工作的男人，确实最有魅力。
没坐十分钟，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个穿白连衣裙的女生，长发披肩，长得很清秀。
“杨萧，我来啦。”
女生声音软软的，熟稔得像回自己家。
杨萧回头看了一眼，笑着应：“先坐会儿，我这边忙完就给你拍。”
女生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冲朱圆圆笑了笑。
“你好，我叫陈曦，约了今天拍**。”
“你好，朱圆圆。”
朱圆圆也扯了扯嘴角，心里莫名有点发闷。
陈曦很健谈，东拉西扯聊了好多拍照的事。
朱圆圆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思全落在不远处的杨萧身上。
很快杨萧送走了客户，走过来冲陈曦抬抬下巴。
“走吧，去湖边拍，光线刚好。”
陈曦笑着应了声，起身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俩人并肩走的背影，看着竟有几分般配。
朱圆圆坐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安慰自己就是个普通客户，没什么好想的。
她随手刷了下朋友圈，刚巧刷到陈曦刚发的**，**就是工作室的照片墙。
配文：终于来男神的工作室拍照啦，开心到转圈。
朱圆圆盯着 “男神” 两个字，心里更堵了。
拍个照而已，至于这么开心吗。
正发着呆，门又被推开了。
进来个小姑娘，看着二十岁左右，扎着高马尾，抱着一摞资料。
“请问杨萧哥在吗？我是他的实习生，来送资料的。”
“他出去拍照了，一会儿就回来。”
朱圆圆话音刚落，小姑娘就放下资料，熟门熟路地开始收拾桌面，还顺手拿起杨萧的马克杯，去茶水间接了杯温水，连水温都掐得刚好，是他平时爱喝的温度。
动作自然得不行，像在自己家一样。
朱圆圆看着，心里那股闷意更重了。
实习生而已，用得着这么上心吗。
没一会儿，杨萧和陈曦回来了。
看见小姑娘，杨萧笑了笑：“来了？辛苦跑一趟。”
“不辛苦的杨萧哥。”
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把资料递过去，顺势站在他旁边，盯着电脑屏幕跟他讨论起了修图参数。
俩人挨得近，说话声音都轻，看着默契十足。
朱圆圆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包带，指节都有点发白。
就在这时，杨萧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小姑**发顶。
“头发乱了。”
他语气自然，顺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朱圆圆脑子里 “嗡” 的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专属。
他会记得她的喜好，也会对别的女生体贴；会给她披外套，也会顺手帮别人理头发。
他对谁都好，对谁都温柔。
她以为自己是例外，其实不过是他众多关系里，最普通的那一个。
想想之前那些沾沾自喜的瞬间，真是可笑。
她猛地站起身，拎起包就往外走。
“我公司还有事，先回去了。”
杨萧愣了一下，回头看她：“怎么了？这么急？”
“嗯，临时有事。”
朱圆圆没敢多看他的脸，话音刚落就推门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
走出工作室，风一吹，眼泪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
沿着翠湖慢慢走，海鸥在水面上飞，她却一点看风景的心思都没有。
林知夏说的没错。
这种男人最擅长的，就是用无处不在的温柔，让每个女生都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可实际上，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
她掏出手机，给林知夏发消息。
“知夏，你说得对，是我太天真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知夏回得很快，语气里全是担心。
“没事，就是突然想通了。你别过来，我自己待会儿。”
“行，那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朱圆圆收起手机，沿着湖边走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擦黑，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
洗完热水澡躺在床上，她翻着和杨萧的聊天记录，越看越难受。
那些曾经觉得甜到心坎里的话，现在再看，只觉得讽刺。
手机震了一下，是杨萧发来的。
“今天怎么突然走了？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朱圆圆看着屏幕，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质问，想发脾气，最后却只打出一行字。
“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休息，晚安。”
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一如既往的体贴。
朱圆圆盯着 “晚安” 两个字，心里又涩又疼。
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迟钝，还是故意装糊涂？
第二天上班，她又顶着两个黑眼圈。
林知夏看着她，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热豆浆推到她面前。
朱圆圆捧着豆浆，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明明已经看清了他的温柔有多廉价，却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侥幸。
指尖划过聊天记录里他说过的 “只带你去吃的菌子火锅”，明明字字都甜，她却尝出了满满的涩味。
她还在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她和别人不一样，她是特别的。
可她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猝不及防的失望，像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暗礁，一个接一个，正等着她一头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