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跃跃欲试的脸：“以你们目前的境界，就算念破嘴皮子，最多也就召出一只巴掌大的鹅崽子，叫两声还行，啄人就算了。位移术法也一样，‘一去二三里’到了你们手里，能快速跨出两三步就不错了，别想着瞬移逃命。上次有个二年级的学弟试了，念完之后从教室第一排瞬移到了第三排，人都没出教室门，还被同桌笑了一整天。”
台下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气声。
有人哀嚎“巴掌大的鹅崽子有什么用”，有人嘀咕“两三步也能救命啊总比没有强”，刚才那个差点被叼裤腿的男生小声嘟囔了一句“幸亏现在召不出大的”，被旁边人推了一把。
李斌笑了笑，竹戒尺在***轻轻敲了一下，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整个演武场都安静下来。
“急什么？路要一步一步走，诗要一首一首背。等你们三四年级筑基以后，灵力够了，学力也攒够了，这些仓库的门自然会一扇一扇打开。到时候——你们的术法就是你们的文库。”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回去把《咏鹅》和《山村咏怀》各抄二十遍，明天上课前交到各班学习委员处。另外，自己挑一首喜欢的诗，试着用灵力去感受它的意象，下节课我要**。”
台下哀嚎声此起彼伏，比刚才的掌声还响。
有人趴在桌上装死，有人掰着手指头数二十遍要抄多久——一首《咏鹅》十八个字，二十遍就是三百六十个字；一首《山村咏怀》二十个字，二十遍就是四百个字，加起来快八百个字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哀嚎道：“我连笔都拿不稳，抄二十遍手都要断了！”
朱佩奇也在掰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抄二十遍我倒不怕，就怕下节课被点名**——我能感受到个啥？我连灵力都没有，怎么感受意象？”
他旁边一个下品语文灵根的女生怯生生地插了一句：“就算有灵力，意象也不是说感受就感受的。我姐三年级了，现在还只会用《静夜思》召个小月亮照明，别的诗都理解不透。”
“说得容易，诗文是那么好背的吗？”
前排一个穿补丁校服的男生转过身来吐槽，脸上的表情苦得像刚喝了一碗黄连水，“《静夜思》我背了三年才通顺，家里连本书都买不起，还是在学堂抄别人的课本背的。”
旁边人附和：“也是，普通人家吃饭都吃不饱，哪有闲钱买书本。”
“那是你，”有人插嘴，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溜溜的羡慕，“据说有钱人家，胎教就是请本科圣人念《唐诗三百首》，那孩子生下来就会背诗。”
“本科圣人岂是想请就请的？人家用的不是真人，是回音机，把圣人的圣音录下来，搁在肚子旁边循环播放。”
“回音机也好贵啊，一台回音机够我们村吃一年大米。”
“你别说回音机了——你去王傲天他们班看看，人家不但有回音机，还有灵光投影仪，诗一投影出来是带意象的，看一眼就懂了。我们平行班连黑板都是裂的，全靠耳朵听，怎么跟人家比？”
我坐在后排，听着这些七嘴八舌的议论，手心全是汗。
不是冷，是燥。怀里那支秃笔在发烫，烫得像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
怀里秃笔没说话，但它在动——不是平时那种撒娇式的蹭，是一种更深的、更猛烈的震颤，像是有人在它的笔杆上弹了一首听不见的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