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等查清宁州之乱的真相,便懒得同那群明堂上的饭桶口诛笔伐,她一人便可带着人马与之抗衡。
等报了仇,自己随便寻个死法,就这样了解了。
现在......大差不差,她心想,只不过要对付的人变成了太子......马上就不会是了,既然是太子,那他就不能再当太子。
沈岫白还没细细规划,当务之急是要先救出盈歌。
方允一回到军中,便被方萦叫了过去。
军队如今安置在塘口,按理来说他该回家看看。
宋府当年遭了灾,男子全部被流放,女子入了奴籍现在不知所踪,这些年来他暗中搜寻,但是年纪大的已然寿终正寝,年轻的也因为各种意外去世,想来应该是景国公一脉的手笔。
方萦住在塘口太守府上,下人领着方允转过几个弯,在门口叩了三下,便示意方允进去。
屋内没有点蜡,时至黄昏,有些忽明忽暗。
梁红玉端坐书桌前,方萦在他手边磨墨,见有来人,梁红玉停了笔,抬头看向方允,神色晦暗。
是夜,乌县县令府。
自九月水灾,已然过去将近三个月,有人还泡在水里难以呼吸,有些人却早已上了船。
县令府这几日热闹得很,一来马上就要过年了,今年多灾多难,此次过年的祭祀要隆重些,向上天展示诚意;另一方面,小姐的心上人薛公子竟然住了进来,二人真是登对,若是顺利,开了年说不定就能定亲;更别提京中有贵人要来,虽说是遗孤,但怎么说也算个皇亲国戚,熊令飞这几日满面红光激动的很,早早就带人去凉浦接沈家小姐,不出意外的话明日中午正好赶回来吃午饭。
薛容屿站在院中,望着树上的大红灯笼出神。
每到过年,侯府也会挂很多的灯笼,沈岫白很喜欢扎灯笼,是她早年间在宁州学的,她爬上爬下忙着往树上挂灯笼,自己给她扶着梯子,心中也曾想他们二人以后,会一直这样的。
其实......只要前几日沈岫白跟他说一句软话,告诉他没什么事,告诉他以后不要这样了......
就好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离开她,只不过他也想告诉她自己也是很厉害的人......
没事,薛容屿心想,明日她便会来,到时候自己偷偷去找她,跟她道歉,以后还会跟以前一样的。
那一年薛容屿被沈岫白安排去应城置业,他根本不知道沈岫白到底要干什么,她当时也没说清楚要应城干什么,只是被当地人一忽悠,就那样稀里糊涂在应城埋了自己的一些私信。
后来沈岫白暗中把沈家旧故送去应城,夜晚他也曾辗转难眠,他有无数次机会把这件事情跟沈岫白和盘托出,但是他没有,一次也没有,他害怕沈岫白认为自己狼子野心,害怕沈岫白......不要他了。
确实猜对了。
脚步声打乱了思绪。
薛容屿一回头,熊见浣手里拿着披风轻手轻脚走过来,见他回头只是莞尔一笑,大大方方走过来给他递到了手边。
“薛公子怎么不进屋,是喜欢灯笼吗,府中还有很多其他样式,可以都看看的。”
薛容屿没做反应,早些日子熊令飞追着他问发生了什么,他只说自己经商与主家闹了些矛盾,有些不痛快,转头熊令飞就把此事告诉了见浣,便于自己女儿对症下药。
“薛公子才情过人,行事也颇有远见,大可不必屈居人下,”熊见浣笑意盈盈,“早些日子公子带着药材来到此处,足见公子有能力有手段。人与人意气怎会完全相投,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有朝一日戏幕落下,粉墨嘈杂才是人生常态。”
薛容屿听着出神,不知想到了什么。
熊见浣只是接着说道:“刀只有握在自己手中,才最可靠,薛公子何不去做自己的持刀人呢。”
“听闻县令很是宠他的独女,薛某倒是不知熊小姐有此见地。”
“我与父亲意见不合得多,对他的诸般行径我也不很认可,”熊见浣似是想到了什么,“当日我一见公子,便知公子与我是同种人,都需要挣脱出囹圄,才能窥见那一点自己。”
薛容屿是聪明人,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无论是熊见浣想把自己留下还是真的想与自己共谋一些事情,这是熊见浣的态度,自己呢?
“主家也曾待我极好,只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