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殿下……殿下……”
迷迷糊糊中，朱雄英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的肩膀。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嘟囔道：“别吵……我还要睡……”
“殿下，该用晚膳了。”宫女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已经在等着了。”
朱雄英的肚子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知道了知道了。”朱雄英打了个哈欠，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用袖子胡乱一抹，“走吧走吧，吃饭去。”
宫女掩嘴轻笑，上前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用湿毛巾给他擦了擦脸。
朱雄英任由宫女摆布，眼睛半睁半闭，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而在虚空中，祝野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宫女身上。
那宫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水汪汪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得上小家碧玉，看着十分养眼。
祝野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老天爷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变回本体啊？”祝野在虚空中捶胸顿足，“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小姑娘摆在眼前，我却只能看不能碰，这也太折磨人了！”
他越看越心酸，越看越觉得自己命苦。
同样是穿越，别人是王爷将军，左拥右抱。他倒好，变成了一段程序，连个实体都没有。
“真让人捉急啊！”祝野仰天长叹。
就在这时，朱雄英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神仙爷爷，你在干嘛呢？”
祝野吓了一跳，赶紧收敛心神，装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
“咳咳，我打坐冥想呢。”祝野一本正经地说，“修炼之事，一日不可懈怠。”
“打坐冥想？”朱雄英歪着脑袋，“那你刚才为什么一直盯着翠儿姐姐看？”
祝野：“……”
这小屁孩，观察力怎么这么强？
“我没有！”祝野矢口否认，“我是在……是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对，观察环境！作为一名合格的系统，我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确保宿主的安全！”
“哦——”朱雄英拖长了尾音，明显不太相信。
祝野赶紧转移话题：“你快去吃饭吧，别管我了。我想静静。”
“静静是谁？”朱雄英好奇地问。
祝野：“……”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祝野没好气地说，“快去吃饭！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朱雄英嘿嘿一笑，也不再追问，蹦蹦跳跳地往大厅跑去。
大厅里，灯火通明。
一张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红烧鲤鱼、清炖鸡汤、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虽然不是御膳房里那种精雕细琢的宫廷大菜，但胜在用料实在，香气扑鼻。
朱标和常氏已经坐在桌旁，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父亲！娘亲！”朱雄英迈着小短腿跑进来，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筷子就要夹菜。
“等等。”朱标伸手拦住他，“洗手了吗？”
朱雄英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还带着泥印子的小手，嘿嘿一笑，赶紧缩回来，在宫女的伺候下洗了手，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倒也温馨。
朱雄英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啃得满嘴流油，含含糊糊地说：“娘亲，一会儿我想去找表哥玩。”
常氏还没来得及说话，朱标就先开了口。
“一天到晚就知道玩。”朱标放下筷子，板起脸来，“今天的功课做完了吗？大字写了几张？《三字经》背到哪儿了？”
朱雄英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父亲，我还是个孩子，玩一会儿咋啦？”
“孩子也不能整天光顾着玩！”朱标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看看人家李景隆，比你大不了几岁，已经能背诵《论语》全文了！你再看看你，连《三字经》都背不利索！”
朱雄英撇了撇嘴，把骨头往桌上一丢，两只小手往胸前一抱，小嘴一瘪，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还是个孩子！”他强调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委屈，“孩子就是要玩的！父亲你小时候不也天天爬树掏鸟窝吗？我听皇爷爷说你六岁了还尿床呢！”
“噗——”常氏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赶紧用手帕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朱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你……你……”他指着朱雄英，手指都在发抖，“你这些话都是从哪听来的！简直是……简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朱雄英撇撇嘴，心里嘀咕道：我总不能告诉你，我有一个神仙爷爷在教我吧？
他见朱标气得说不出话来，趁机从椅子上滑下来，迈开小短腿就往门外跑。
“你给我站住！”朱标腾地站起来，作势要去追。
“算了算了。”常氏及时拉住朱标的衣袖，笑着说，“让他去吧。小孩子嘛，活泼好动是好事。”
“常姐姐，你就惯着他吧！”朱标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你看看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今天还敢跑到父皇面前去撒野。再过几年，怕是要上天了！”
常氏给朱标盛了一碗汤，递到他手里，柔声道：“雄英聪明伶俐，有自己的主见，这是好事。你像他这么大的时候，不也比他还要贪玩吗？我听母后说过，你五岁的时候，爬到御花园的树上掏鸟窝，结果下不来了，还是父皇亲自爬上去把你抱下来的。”
朱标的老脸又是一红，端着汤碗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那……那都是陈年旧事了。”他尴尬地咳嗽两声，“常姐姐，你能不能别提这些了？”
常氏抿嘴一笑，不再逗他，低头喝汤。
夜色渐浓，东宫的灯火在夏夜的微风中摇曳。
而此时的朱雄英，已经一溜烟跑出了东宫的大门，朝着曹国公府飞奔而去。
他的身后，两个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跟着，一边跑一边喊：“殿下！您慢点儿！天都黑了，您要去哪儿啊！”
朱雄英头也不回，大声喊道：“去找我表哥！今晚不回来了！”
两个小太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完了，今晚又别想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