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江愿站在原地，觉得自己的偶像滤镜正在发出碎裂的声音。
经纪人从门口匆匆探进头来：“还有十分钟上台，时屿，你这边好了吗？”
“好了。”
纪时屿应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比刚才面对江愿时正常多了。
经纪人又提醒：“今天连续彩排了三遍，等会上台注意体力，后面还有采访。”
纪时屿闭了闭眼，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知道了。”
他的眼妆遮住了大部分倦色，可眼底还是有一点淡淡的红，肩膀也微微松着。
说不定他只是累了呢？绝不是表里不一有王子病……
“你又在发什么呆？” 纪时屿不耐烦地说。
江愿：“……”
刚粘好的滤镜又裂了。
纪时屿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向她抬了一下下巴：“过来。”
江愿没动。
“江愿。”
“干吗？”
“我说，过来。”
江愿不太高兴，但看了看那张脸，还是没出息地走过去。
江愿刚走到旁边，纪时屿就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边拉了一点。
他身上有化妆品香粉的味道，江愿不怎么会化妆，分不清到底哪里香，只是被迷得人都晕了。
救救救救命啊！！！纪时屿和她肢体接触了！！！
“站那么远干什么？”
江愿踉跄了一下，差点撞进他怀里，赶紧扶住沙发靠背。
纪时屿已经闭上眼，向后靠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头疼，安静点。”
江愿：“？”
她低头看他。
纪时屿闭着眼，舞台妆下的五官近距离看依旧漂亮得过分。因为疲惫，脸上少了刚才的攻击性。
江愿心软了半秒，然后反应过来。
不对。这是恋爱吗？他不应该对自己关怀备至温柔美好吗？
江愿想哭。
纪时屿睁开眼：“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江愿本来就在忍，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
她抹着眼：“你怎么这么凶啊？”
纪时屿愣了一下。
“我凶？”
“你不凶吗？”江愿越说越委屈，“我只是忘了拿咖啡，你就说我比猪还笨。现在我站在这里，你还一直命令我。”
纪时屿一脸莫名其妙：“你是我助理，结果让你买杯咖啡你都能忘。而且我什么时候命令你了？”
“助理就可以骂吗？”
“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非要当的？”
“……”
又来了。
这个模拟到底给她生成了什么奇怪过去？
江愿不想管了，她悲从中来。
她粉了这么久的爱豆，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采访里说话轻声细语，别人夸他会不好意思，粉丝喊老公还会耳朵红。
舞台上又特别敬业，生病坚持演出，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跳，结束以后还会发微博安慰粉丝。
这才是她的纪时屿！
不是眼前这个叫她拿咖啡、骂她笨，还理直气壮命令人的坏脾气男人。
江愿越想越伤心，后退一步，痛苦地看着他。
“你才不是我的偶像！”
纪时屿：“？”
他的表情一片空白。
江愿控诉道：“我的偶像明明特别羞涩，特别敬业，还很可爱，会对粉丝笑，会营业，会媚粉！”
纪时屿神情古怪。
“媚什么？”
“媚粉！”
江愿理直气壮：“他在镜头前根本不会这样说话，脾气特别好，还会说大家都很辛苦，能做喜欢的事情很幸运。”
“你看看你自己，你除了脸，哪里像他？”
纪时屿：“……”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努力消化这句话。
“江愿，你今天是不是睡傻了？要不然你回去睡会儿吧，我快上场了。”
又骂她，江愿绝望了。
反正系统说可以随时退出，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宣布：“我要和你分手！”
纪时屿彻底愣住了，表情诧异，茫然，还有一点被突然刺到的受伤。
江愿第一次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以前在舞台上，他总是在笑。
那双总显得冷淡的眼睛静静望着她，像是完全没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发展到这里。
江愿有点心虚，但想到刚才的遭遇，又坚定起来。
“当爱豆的女朋友本来就很惨，不能公开，不能秀恩爱，约会还要偷偷摸摸。”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结果男朋友脾气还这么差，我不干了！”
纪时屿终于反应过来，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江愿，你再说一遍。”
江愿被他看得有点怂，却很快想起来，这只是模拟。
她随时能跑。
于是她非常有底气地在心里喊：“结束模拟！”
纪时屿像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
“江愿！”
下一秒，眼前的一切突然模糊。
最后留在江愿视线里的，是纪时屿错愕又受伤的眼睛。
——江愿猛地睁开眼。
宿舍里依旧灯火通明，打游戏的舍友在骂队友，看综艺的舍友还在尖叫。
她看了眼手机，现实时间只同步过去了十几分钟而已。
江愿躺了两秒，突然翻身坐起来。
“系统！”
我在。
“你是不是乱模拟了？”
没有。
江愿悲愤：“纪时屿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模拟人格基于目标人物现实信息、人格倾向，以及宿主与目标人物的个性匹配结果进行关系推演。
“呜呜，你的意思是，他谈恋爱以后真的可能这么讨厌？”
本系统无法对尚未发生的现实关系作绝对判断。
但模拟结果具有参考价值。
江愿更悲伤了。
这时，对床舍友突然尖叫起来：“啊啊啊啊纪时屿这个转身！太帅了吧！”
江愿转过头，舍友正捧着手机，双眼放光。
江愿看着她，心情复杂，过了一会儿，她意味深长地说：“别粉太深。”
舍友笑容瞬间消失。
“怎么了？”她猛地坐起来，“纪时屿塌房了？有嫂子了？”
“没有。”
舍友松了一口气。
江愿幽幽道：“就是以后假如有嫂子，嫂子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舍友：“？”
——
**化妆室里。
“时屿？时屿？”
纪时屿猛地睁开眼。
化妆师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刷子：“你刚才睡着了，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
纪时屿怔了两秒，立刻坐直。
“抱歉，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你最近太累了。”化妆师笑着收起工具，“妆已经补好了，快去准备吧。”
纪时屿道谢，起身时却下意识看了一眼化妆镜后方。
那里空空荡荡。
没有那个叫……江愿的……不，叫她江怨还差不多。
工作人员提醒上场，他回过神，一边道谢，一边快步走向舞台通道。
可脑子里却还是刚才那双悲愤的眼睛。
还有那句——
我要和你分手。
纪时屿皱起眉。
莫名其妙。
他甚至根本不认识那个女孩。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她是因为自己脾气差才要分手，心里就说不出的抑郁。
纪时屿站在黑暗的舞台上，他深吸一口气。
聚光灯一盏盏打在他身上，他慢慢露出属于偶像的完美笑容。
“大家好，我是纪时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