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走到城西小镇的严叔家，林子里很安静。
干戈乾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严叔恐惧的**，和一片狼藉的院子。
“不需要找理由了。”
干戈乾看到这个场景，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本还在打算如何出师不利才能提前触发三食蛊的诱因，如今真的被人发现了，那么就能够顺水推舟将一切提前了。
三食蛊之一食虫蛊如今就算被人清理了大半，也不需要担心。
因为这一种蛊毒，分为了三种不同的蛊：食人蛊，食心蛊，食虫蛊。
只是一种蛊毒被清理了而已，还有其他两种在暗处潜藏。
这一种蛊毒毒在不仅能成为其他传染病的载体，还能够有很长的隐藏期。
就算这里被毁了一大半，残留在土里沾染蛊毒的土地，也能够不渡关的人喝一壶了。
阿力南和干戈乾两人，一人浇油放火，另一人则是挖土，并将污染的土和两具**顺手放在了距离不远处的河水里。
看着棺材顺着河流逐渐往东流去，又想到不度关这座城池位于河流的中下游。干戈乾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望着升至半空的清冷月亮，觉得全身发冷。
不度关环水而建，城北是军队，城南城西城东是百姓商贸。
不久之后，干戈乾知道不渡关的水生火热景象：大概是疾病并发，军队中招，西蛮来犯，民不聊生。
“阿力南，我们死了都不能逃出地狱了。”
不渡关已经十九年未发战事了，真是可惜了这太平。
一箭矢破空袭来，直冲干戈乾的胸膛，他一动没动，没有躲。
来人是阿阴南，那箭矢直接穿透了干戈乾的肩膀，不致命，但仍然很疼痛。
他没有任何闪躲地倒下，阿力南也没有任何地反抗。
清冷的月光洒下，干戈乾眼中无神，脑海里是不度关的淳朴风情，是南原的绿水青山，是一路上的世情冷暖。
他很讨厌战争，讨厌死亡，讨厌掌控，人都是自私的。
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他不得不把不度关陷入水深火热，三食蛊是他下的，诱因是他放的，阿阴南的冷箭也是他安排的。
干戈乾要回王庭，只能以濒死之态回去。
真可笑啊，西蛮的王子回王庭，都只能濒死才能回去，回去了之后还要撑着活下去。
自己的父王应该是想自己死在这大楚的。
干戈乾失望的想着，又想到了自己的布局，又笑了笑，父王，你可千万别活着回来啊。
父王不把他当儿子，干戈乾也只好趁着机会阳奉阴违，尽最大程度上不被父王的监视发现，马马虎虎地做着表面工作。
大楚啊，你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西蛮王可是三月前就亲自带兵，自己也留下了这么多的把柄。
如今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如果最后不渡关真的被攻破了，那大楚和干戈乾自己也就真的该死了。
不渡关城北的城墙外围的崇山峻岭的一角，是冷酒相撞，羊肉兽肉乱摆，觥筹交错，火光冲天。
在西蛮人的主帐篷里，三位皇子和主位上的西蛮王正在拼酒。
“父王，半个月之后我必跟三弟一起，作为前锋，将大楚的军队冲的七零八落。”
干戈勇前西蛮王的二子左手一个羊肉腿，大口嚼着，右手手上满着酒的碗，醉醺醺的大言不惭。
“按照日子，那个恶心的混血应该已经带着诱因到了不度关吧。”
大王子干戈智严瞥了一眼醉得东倒西歪的干戈勇前，眼里闪过一些戒备，又站在父王的身边，恭敬地给父王倒酒，说着如今的战报。
“父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会安全回来吗？”
西蛮王戈干阳逸往后趟去，眼里全是厌恶，威严的扫了一眼干戈智严，声音有些冷。
“一个通敌叛国的**，死在不渡关，倒是便宜他了。”
“真是可惜了他的那一身本事。”干戈阳逸想起了往日干戈乾做的那些肮脏事，又可惜地说道。
“父王，我会顶上的。”干戈智严又给自己的父王满上了一杯，眼里是志在必得和骄傲自满。
西蛮王干戈阳逸看了干戈智严一眼，又灌了一碗酒，他懒洋洋地脱口而出，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厌恶。
“你一个大皇子，无需做那**的活，你要好好看清自己的身份。”
“至于干戈乾空下来的活，你派一个死士上位就行。我的好阿智，你可不能亲自上啊，那都是送命的活。”
“谢谢父王。”
干戈智严眼里带着满意，又往自己的父王里倒了一碗酒，而在西蛮王的左下方，二皇子干戈清渊早已醉倒昏睡在桌上，没人看见那双隐藏在暗处，睁着的狼眼里是嫉妒的怨恨和权力的渴望。
*
“你回来了？”
画玲珑居住的房间灯还未灭，她的眼前跪着一个粗衣的妇女，手里拿着的是刚才查到的城南林家资料。
一切都没有问题，画玲珑招手，示意着粗衣的妇女离开。
此时天色渐亮，画玲珑坐在床檐上，看着极不情愿又跟她别扭对视的妖晴晴，眼里闪过些许的惊讶。
妖晴晴没必要留在不度关的。画玲珑想。
“怕你真死了，我回不去南疆了。”
妖晴晴腰间的软剑已经不在，手里抱着一把一米长一指宽的大剑，剑鞘成黑金色，唯有剑穗是豹纹样的装饰，与妖晴晴一身青绿温婉格格不入。
画玲珑被这个口是心非的小辈逗笑了。
她站起身，放下手里搜集的资料，打了一个哈欠，“我醒了，今天我带你去城北的军营逛逛吧。”
“你悬赏令都才撤半个月，怎么去军营啊！”
妖晴晴眼里闪过些许的不解，自己和画玲珑在苗疆有一定的地位。
但在大楚，可是一介草民。妖晴晴故意恶意的猜测道。
“你一走到军营，恐怕就要去蹲铁窗泪。”
“如果我在大楚真没地位，那为啥我外出不叫流放呢？”
画玲珑轻笑道，她没精神地连续打了一个又一个哈欠，说到，“先去睡觉，昨晚都要熬穿了。”
“哼——”妖晴晴看了看有恃无恐的画玲珑，无助地摸了摸手里的大剑，傲娇的说道。“到时候你可别求我带着你逃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妖晴晴武功可厉害了，搞不定的时候我会求着你带我出去的。”画玲珑闻声哄道，被这别扭的性子逗得开怀大笑。
“我可不是乱说的，十几年前，你姐姐就是折在大楚的。你可小心点吧。”
妖晴晴皱着眉头，自从画玲珑的姐姐折在了大楚京都，苗疆和大楚的关系就僵硬了。
也是从那时，下一任接待的国师也直接失踪了。
“我姐姐？她——”
画玲珑脑子骤疼，努力地回忆起这个人的形象，脑海里像是被云雾遮住，一点也看不清。
也许不重要，不然为什么脑海里没什么印象呢。
画玲珑心跳跳快了一些，可是却强行的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