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几乎是同一时间，萧婉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是顾廷远打来的视频电话。
萧婉莹接通，将镜头对准了在地上撒泼的顾浩，眼眶瞬间红了。
“廷远，你看看姐姐，浩浩不过是调皮了一下，她居然动手推孩子。”
屏幕里，顾廷远正坐在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里。
隔着屏幕，他的目光越过哭闹的私生子，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没有看到我被玻璃划破正在滴血的手指。
也没有看到地上那张被踩烂的母亲遗照。
顾廷远只是习惯性地揉了揉眉心。
“时杳，浩浩才六岁，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你以前不是挺大度的吗？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刻薄。”
我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捡起那些沾着血迹的玻璃碎片。
没有开口解释。
因为我知道，在他心里，早就给我定下了罪名。
见我不说话，顾廷远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端起手边的黑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婉莹这几天为了公司项目加班，胃一直不好。”
“你现在去菜市场买点新鲜食材，给她做顿养胃餐。”
“另外，你的那张附属信用卡我停了。”
“既然你已经签了保姆协议，以后就按月领工资。”
顾廷远看着镜头里满地狼藉的玩具，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今天浩浩摔坏的玩具，从你第一个月的工资里扣。”
“就当是给你个教训，让你学学怎么控制情绪。”
视频挂断了，萧婉莹得意地扬起下巴，拉着顾浩回了卧室。
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雨夹雪。
北郊的冬天总是比市区要冷得多。
我将相框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
顶着刺骨的寒风，步行三公里去了一家廉价菜市场。
我停在一个公交站牌下，从口袋里摸出那部碎了屏的旧手机。
我熟练地登录了加密邮箱。
我设定了一个“十五天未登录自动触发”的定时发送程序。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我轻轻呼出一口白气。
晚上七点，老破小的厨房里弥漫着鸡汤的香气。
我忍着脊椎处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将三菜一汤端上饭桌。
顾浩爬上椅子，拿起勺子在汤碗里胡乱搅弄。
突然，他厌恶地将勺子一扔。
“我不吃！
里面有姜丝！
我最讨厌吃姜了！”
说完，他双手捧起那碗还在冒热气的鸡汤。
毫不犹豫地朝我泼了过来。
滚烫的汤汁瞬间浇透了我的手背和手腕。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片骇人的红肿。
我本能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瓷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防盗门恰好在这个时候被推开。
顾廷远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听到碎裂声，他眉头紧锁，大步跨进餐厅。
顾浩立刻跳下椅子，扑进顾廷远的怀里，指着我大声告状。
“爸爸！
她故意往汤里放姜，想毒死我！”
顾廷远心疼地抱起儿子，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转过头，目光冷厉地扫向我。
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对妻子受伤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