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救护车门即将合上时,姜晚才想起明天的婚礼。
她扒着车门命令我:“检查完给我回电话。”
“亲戚都住进酒店了,明天九点前必须到。”
医生忍无可忍。
“他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一定。”
姜晚脸色一沉。
“医生,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晦气?”
“他以前也发作过,哪次不是睡一晚就好?”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他们把我的急救药藏进冰桶。
我发病后,跪在地上翻了十几分钟。
姜晚举着药瓶笑问:“先说,你更爱我,还是更爱自己的命?”
我说爱她。
她却把药扔给程砚川。
“阿川,你决定给不给。”
那天,我在程砚川脚边趴了三分钟。
直到亲口保证,以后无论他什么时候找姜晚,我都不会阻止。
他才把药踢给我。
后来我住院,姜晚抱着我哭。
她说只是玩过头了。
她说下次不会。
十一次。
每一次,她都说下次不会。
车门合上前,我看见她捡起地上的保温袋。
里面装着急救药暖贴,还有母亲临终前写下的注意事项。
程砚川嫌弃地皱眉。
“晚晚,明天结婚,拿这么旧的东西多丢人。”
姜晚低头看了一眼。
那只袋子,她用了六年。
拉链坏过一次,是她熬夜替我换好的。
母亲把袋子交给她时,哭着求她照顾我。
那时她保证,会把我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现在,她只迟疑两秒,便把保温袋扔进垃圾桶。
“明天给他换新的。”
可她明明知道,里面有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字条。
救护车开出去。
我透过后窗看见程砚川把手递到她嘴边。
她低头,轻轻吹着。
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到急诊后,导尿袋里很快积出深褐色液体。
急性溶血。
肾功能损伤。
重度贫血。
每一个词都足够让姜晚害怕。
可凌晨两点,我的手机里只有婚礼群不断弹出的消息。
程砚川把我敲门下跪求饶的画面剪成三十秒短片。
标题叫:婚前最后一次驯夫。
群里有人问:“明天真放大屏幕?”
姜晚回复:“放。”
“让他长点记性,免得婚后总跟阿川争风吃醋。”
紧接着,她单独发来消息。
“明天别迟到。”
“今天你当众甩脸色,已经让我很难堪了。”
“婚礼上乖一点,我就让司仪少调侃你几句。”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
从前,只要她给我一点台阶,我都会自己爬下去。
她打我一巴掌,再摸摸我的脸,我便觉得她还爱我。
她让我跪在程砚川面前,再给我一颗糖,我便骗自己,她只是被竹马带坏了。
可刚才医生告诉我,再晚十分钟,我可能会死。
而姜晚唯一在意的,是那段视频够不够好笑。
姐姐谢清禾赶到时,外套扣错了两颗扣子。
她握住我的手,眼泪一下掉下来。
“姜晚呢?”
护士沉默片刻。
“姜小姐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