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按照她以前信上给的地址，找到了她家。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一脸警惕地看着我。
“你找谁？”
“阿姨你好，我找林晚晴老师，我是她的学生。”
那女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见了什么仇人。
“她不在！”
“以后别再来了！
我们家跟你们这些穷学生没什么关系！”
说完，“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我被关在门外，愣了半天。
那是林老师的妈妈，我见过照片。
她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我心里憋着一股气，又觉得委屈。
我在她家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天黑，也没等到林老师回来。
后来，我上了大学，去了遥远的北方城市。
我们彻底断了联系。
我以为，她可能是听了家人的话，不想再和我有瓜葛。
我以为，我们之间那点朦胧的超越师生的情谊，就这样被现实磨灭了。
我甚至怨过她。
可我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
她成了别人的新娘。
一个傻子的新娘。
我心中的怨，瞬间就变成了铺天盖地的心疼。
从柴房出来，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不是热的，是紧张的。
回到酒席上，我爹又瞪了我一眼。
“上个茅房要半天，菜都快凉了！”
我没理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满满一杯劣质白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烧到胃里，**辣的。
但我的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抢婚。
这两个字，在80年代的农村，意味着什么，我比谁都清楚。
那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那是要跟村里最有势力的张屠户家结下死仇的。
我爹妈一辈子老实本分，要是知道我干出这种事，非得被我气死不可。
可我一闭上眼，就是林老师那张含泪的脸，和她那句“我敢跟你走”。
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而我无动于衷。
大不了，这条命，今天就豁出去了！
我看着不远处，张屠户一家还在挨桌敬酒。
新郎官张宝根手里抓着一把糖，见人就塞，咧着嘴傻笑。
一个小孩跑过去抢他手里的糖，他一巴掌就把小孩推倒在地。
小孩哇哇大哭。
小孩的爹妈敢怒不敢言，赶紧抱起孩子走了。
张屠户和他老婆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跟人称兄道弟，满面红光。
林晚晴站在他们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的拳头，又一次握紧了。
这种人家，就是个狼窝。
她要是真嫁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开始在脑子里疯狂地盘算。
直接冲上去抢人，是最蠢的办法。
张家几十号亲戚，一人一拳头都能把我打死。
必须得想个办法。
一个能让她脱身，又能把对我的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
我们这儿的婚俗，闹新娘是很重要的一环。
闹得越凶，主人家越高兴，觉得有面子。
或许，我可以从这里下手。
我眼睛扫过酒席，目光落在了村里的几个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