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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他梦见自己开着一辆没有刹车的卡车,在悬崖边上狂奔,怎么踩刹车都停不下来。

他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黑巷子里,身后总是有脚步声在跟着他,他回头看***也没有。

有时候,他甚至会经历那种极其恐怖的“鬼压床”。

明明意识已经清醒了,知道自己躺在家里熟悉的床上,可就是睁不开眼睛,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胸口像压了一块几百斤的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老周被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折磨得痛苦不堪,每天早上起床时,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的脸色变得灰暗没有光泽,眼皮总是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态和沧桑。

因为晚上没休息好,白天在车队里安排调度的时候,他经常丢三落四,好几次差点酿成严重的安全事故。

老周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以前那个总是笑呵呵的老好人,现在一点就着。

徒弟稍微做错一点事,他就会大发雷霆,骂得人家狗血淋头,事后自己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抽闷烟,心里又觉得万分自责。

老周也去过医院看病,医生给他开了一堆诊断证明,说他是重度神经衰弱伴随焦虑症。

他大把大把地吃着那些西药,一开始还能勉强睡上几个小时,可时间一长,药效就大打折扣,梦境依然如影随形。

老周觉得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念头。

他觉得自己的命也就是这样了,等把儿子的房贷还完,自己这把老骨头随便往哪一扔就算了。

就在老周快要被这无休止的梦境彻底逼疯的时候,命运给他安排了一次意想不到的转机。

那是一个深秋的周末,老周因为胸闷气短,被妻子硬拉着去了市郊的一座香火很旺的道观散心。

那座道观建在半山腰上,周围古木参天,环境格外清幽,让人一走进去,浮躁的心就先静下了一半。

老周在道观的后院里,遇到了一位正在打理菜园的老道长。

这位老道长看起来少说也有八十岁了,但身子骨极其硬朗,鹤发童颜,一双眼睛深邃明亮,透着看透世事的睿智。

老周当时正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休息,因为昨晚又做了一夜的噩梦,他整个人精神萎靡,不住地打着哈欠。

老道长停下手里的锄头,走到老周的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他片刻。

老道长没有问老周得了什么病,也没有问他哪里不舒服,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

老道长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道:“你这哪里是生病,你这是身上的灯灭了。

这三盏灯若是全灭了,人的精气神也就彻底散了。”

老周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激灵,就像是被人用冷水从头浇到了脚。

他虽然是个开大车的糙汉子,但也听老一辈人说过人身上有三把火的传说,此刻听到老道长这么一说,心里顿时慌了神。

“道长,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身上的灯怎么会灭了呢?”

老周赶紧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老道长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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