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走进卧室,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像喝药一样几口就灌了下去,然后又熟练地去冰箱拿可乐。
从那天起,他每天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卧室问我:“今天那碗‘药’喝了吗?”
然后,他会接过我藏起来的碗,一饮而尽。
这似乎成了我们俩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五天晚上,我半夜起来给小豆子喂奶,路过厨房时,想进去找点零食吃。
白天没吃几口饭,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厨房没开大灯,只有抽油烟机上的一个小灯亮着。
我看见灶台边上,放着一张微微发黄的纸条,上面是用毛笔小楷写的几行字,看起来像个药方。
我凑近了些,发现有几个字被墨笔划掉了,旁边用另一种颜色的笔添了几个新的字。
我正想仔细看看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婆婆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传来:“晓燕,找什么呢?”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差点掉在地上。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张纸条,然后很自然地把它拿起,折好,放进了自己睡衣的口袋里。
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没什么,就是饿了,想找点吃的。”
我掩饰道。
“月子里半夜不能吃东西,伤胃。
快回去睡吧。”
她说着,把我推出了厨房,然后关上了门。
我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那张被修改过的药方,到底写了什么?
婆婆为什么那么紧张地把它收起来?
第六天,婆婆端来的汤,颜色比前几天更深了,几乎是纯黑色,还散发着一股更浓郁的焦苦味。
我学聪明了,端起碗,装作喝的样子,把一小口汤含在嘴里,等她一转身就吐回碗里。
但婆婆今天没有转身。
她就站在我的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穿透力。
“趁热喝,凉了药性就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我被她看得头皮发麻,只好硬着头皮端起碗,在她锐利的目光下,屏住呼吸喝了一大半。
剩下一小半,我实在喝不下去了,捂着胸口说:“妈,太烫了,我缓缓,等会儿再喝。”
婆婆盯着碗里剩下的汤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终于转身出去了。
她前脚刚走,我后脚立刻把碗里剩下的汤倒进了床头柜上那个不锈钢的保温杯里。
这是我新想出来的办法,晚上等建平回来处理。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自己像个搞地下工作的特务。
第七天早上,我醒来时,天还没大亮。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赫然发现婆婆就站在我的床边,一动不动。
我吓得差点叫出声。
她似乎没发现我醒了,只是弯下腰,拿起了我放在床头柜上的那个保温杯。
她拧开盖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又对着光线看了看里面,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盖子拧好,轻轻地放回了原处。
我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熟睡,连呼吸都放慢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心脏“怦怦”狂跳。
她发现了?
她知道我把汤倒在里面了吗?
她闻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