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0章


每次春闱前,京城都会有许多类似的诗灯会。

若是能在诗灯会上,作出一首惊才绝艳的诗,还有可能被名门大儒看中。

哪怕被指点上一两句,那于春闱也是大有益处。

因此,这诗灯会算得上春闱前,文化水平最高的活动之一。

从前在京城的时候,沈清韵参加过一场诗灯会。

只是那时她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去看,并未在意其他。

如今她也走了科举路,去这诗灯会看一看,倒也算不错。

心思百转千回,沈清韵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她问沈安安,“安安可要去诗灯会看看?”

沈安安问:“那里有没有兔子灯?”

沈清韵也不确定。

楚玄:“有,什么样的兔子灯都有。”

沈安安:“那安安去!”

明一明二悄悄去准备马车。

沈安安这次趴在沈清韵的怀中,没让楚玄抱着。

沈清韵看着自家女儿这滴溜溜转的眼珠子,笑着点了点她眉心,

“有什么话,想要悄悄对阿娘说?”

沈安安搂住沈清韵的脖颈,奶膘蹭了蹭沈清韵的脖颈,

“阿娘,那个漂亮叔叔是新爹吗?”

不,那是旧爹。

沈清韵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

她问沈安安:“怎么突然这么问?”

“从前阿娘从不让旁的叔叔进家门。”沈安安伸出食指,比了个一,“他是第一个。”

阿娘对漂亮叔叔的态度,是独一份的。

沈清韵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安安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不要想太多。”

顿了顿,又回答沈安安最初的问题,“他不是新爹。”

沈安安:“噢,安安知道啦。”

沈清韵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又问:

“安安有没有想过,你爹爹是什么模样的?”

沈安安:“阿娘问的是旧爹吗?”

沈清韵:“…是。”

沈安安:“爹爹定然是个长得特别漂亮,很有文采,武功很强的人!”

这是父女之间的心有灵犀吗?

抛开其他的不谈,楚玄还真是一个这样的人。

沈清韵没有再多问什么,抱着沈安安出门。

马车旁边,楚玄正站在那里等着她们。

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京城四大书院的夫子,齐聚诗灯会。

另有刑部右侍郎何霖远坐镇,避免有人在诗灯会上闹事,或行刺杀之事。

何霖远虽文采不差,却并不喜欢这文邹邹的场合。

始终板着一张脸,让想来打个招呼的人,全都望而却步。

来诗灯会凑热闹的人很多。

卖笔墨纸砚、糖人点心甜饮子、各类花灯的小摊,也比比皆是。

楚玄依旧一手抱着沈安安,一手拉着沈清韵。

名分这种东西,还是自己争取为上上策。

沈清韵被楚玄带上了灯楼,路过一盏朴素花灯时,停下了脚步。

那花灯上题的诗句,字字句句都在关心民生。

楚玄也将目光落在这盏花灯上,见花灯的末位,写着‘何霖远’三字。

何霖远,是昌平三十二年的榜眼。

是当年助力楚玄**的功臣之一。

如今年纪轻轻,便是刑部右侍郎,官路一片坦途。

楚玄:“说起来,这位何大人当年能得圣上赏识,还是因为一个人。”

这个人,叫时凡。

沈清韵:“公子可知,何大人为何去了刑部?”

那么爱哭的一个人,没去户部,没去礼部,更没去工部,反而去了刑部。

楚玄顿了顿,反问:“为何不见夫人问在下一句,圣上过得如何?”

不等沈清韵回话,楚玄就开口说:

“听闻圣上得知时凡公子中毒身亡,夜不能寐,恨不得与她同去。”

“圣上不信时凡公子死了,日日找,夜夜寻。功夫终不负有心人,让他找到了。”

“夫人觉得,圣上可能重新与时凡公子重修旧好,夜间抵足而眠?”

沈清韵:“今时不同往日,身份不同了。”

他如今是帝王。

手掌**大权,心思深沉的帝王。

“可是……”楚玄说:“圣上与时凡,就如同夫人与在下。”

“主动权,从不在圣上手中,而在时凡手中。”

“一如在下,夫人若说往西,在下就绝不敢往东,唯夫人是瞻。”

楚玄一直都知道,小神仙谋士看不得世间疾苦,忍不了天下不公。

惧怕皇权,却又努力将他推上那个位置,盼望他做一个好皇帝。

她信他会是个好皇帝,却不信他会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想要求得她的青睐,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阻力。

所以,他才始终没有戳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

沈清韵听着楚玄无时无刻不在表露的心意,轻叹一声。

在系统53回来之前,她是不会回一个字的!

沈清韵:“公子,草木生长,需要时间。”

她的回答,也需要等一等。

这是楚玄第一次听见沈清韵松口。

果然烈女怕缠郎。

取了那么多经,还是有些用处的。

“在下愿等。”楚玄露出一抹笑容,笑容清浅,“只求夫人莫要让我一直苦苦等。”

沈清韵选择无视这句话,问楚玄怀中竖起小耳朵听的沈安安,

“旁边有卖栗子糕的,安安可要尝一尝?”

哇,又有点心吃啦?

来京城也挺不错的。

沈安安连连点头,声音清脆,“要!”

一共买了三块糕点,一人一块。

吃完香甜的栗子糕,他们才继续往里逛。

能被诗灯会挂出来的灯笼,内容都是顶不错的。

沈清韵一路看过来,只觉得受益匪浅。

走到三楼,一个年轻姑娘走过来,目光在楚玄和沈清韵之间转了一圈。

很快就确定,这家中话语权,在沈清韵身上。

年轻姑娘冲她行礼,“这里有免费的笔墨和灯笼,夫人可要题诗一首?”

沈清韵想了想,摇摇头,“不了。”

这是今夜年轻姑娘问过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拒绝的了。

年轻姑娘以为沈清韵不知晓其中秘辛,解释道:

“若是灯笼上提的诗被人看中,可是会有大造化,夫人确定不提一首?”

沈清韵依旧摇头,“不用。”

她有师父,和楚玄的师父是同一位。

也就是如今的赵太傅。

是一个脾气很怪的老头。

他要是知道,她考科举不去问他,反而在诗灯会求问其他大儒,定然会气的跳脚。

年轻姑娘见沈清韵坚持,便不再多说,推了下去。

楚玄知晓她为何拒绝。

他说:“在下有位老师,恰好也在诗灯会上。”

“夫人可愿同在下一同前去,见一见他老人家?”

楚玄口中的老师,就是赵太傅。

赵太傅如今已经六十多岁,见一面少一面。

沈清韵确实想要见一见他。

她没有拒绝,“那就多谢公子了。”

楚玄回道:“同在下,夫人不必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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