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二人行走在公路上，身后的别墅的轮廓越来越模糊，最后被灰色的天际彻底吞没。
太阳被灰幕隔离在外，天黑比以往来得更早了一些。
“林哥，咱们还要走多久能到？”
胖子喘着粗气，背包带子勒得他肩膀生疼。
“前面有个加油站。”
林客抬手指向远方的一个小红点，继续说道：“今晚我们先在那里**吧。”
听到这话，胖子松了口气，不由得打起精神加快了脚步。
这处加油站不大，仅配备了两台加油机。附属的营业厅是一栋独立的平房，没有上锁。
林客二人围着加油站绕了一圈，确定外围没有危险后，才推开营业厅的玻璃门。
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令二人当即打起精神。
果然，他们在小仓库门口发现了一只怪物和一具**。
嗖——
现在是两具**了。
二人把**拖到野外，浇上汽油。
随着一场烈火，被灰雾轻易打碎的人生，焚烧殆尽。
“还有电！”
林客按下防盗门的开关，经过一阵电机和齿轮的咬合声后，营业厅外面罩上了一层金属格栅。
二人从营业厅的货架上挑选了一些食物，吃饱喝足后，外边的天色已经黑透了。
他俩各扯出一张毛毯，一半铺在地上，一半卷在身上，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天花板，谁都没有说话。
此时的他们无论是从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疲惫。
胖子沙哑的声音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林哥，你说我爸妈……他们会不会也像咱俩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
“昨天中午我还跟他们视频来着，我爸让我多运动运动，少吃外卖，我妈催我赶紧和她介绍的那个女孩见见面……”
“我姐……”
胖子的声音颤抖起来。
“我姐已经怀孕五个月了，等过年我就能当舅舅啦……”
说到此时，胖子再也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
“林哥，你说他们那边会不会也有灰雾？”
林客心里五味杂陈。
共情是人类的本能，哪怕他一直以游戏的心态面对这个世界，可当听到胖子这番话，他内心也有点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林客叹了口气，随即说道，“但是！”
“活着才有答案。”
林客这句话既是对胖子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
在胖子陷入悲伤的同时，他的思绪也早已乱成一团。
“要不要现在回档？”
“这次的前期没发育好，低估了灰雾的威力。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会有一个更好的开局。”
对于林客来说，他只需要在意识里换出面板，选择第一项，他就能凭借这次的经验，做出更充足的准备。
“可是，我目前得到的信息还很少。”
“灰雾的范围、来源、是否存在其他特性，我全部都不知道。”
“如果灰雾是全球性的灾难，我就算跑到国外，也不过是换个地方等死罢了。”
“有没有真正安全区？灰雾有没有什么弱点？”
林客想到在前世看到的一些作品中，有些感染源惧怕寒冷，所以幸存者会前往高纬度地区躲避灾难。
以他当前对灰雾的理解，他无法做出准确的判定。
“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活人？像胖子这样的觉醒者到底有多少？”
“而且，我为什么还没有觉醒的迹象？”
“想要弄清这些问题，我只能不断地探索下去，然后利用不断攒出的经验，找到一条活路。”
“所以，活着才有答案。”
想到此处，林客再次坚定信念，不由得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身处黑夜中的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水瓶、包装盒、背包，随着他的用力，发生了不可察觉的形变……
他好像又做了一个梦，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感觉胸口发紧，脑仁一阵酸痛。
醒来的时候，外边的黑色已经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浅灰。
他坐起身，看到胖子披着毯子，坐在收银台的后面，眼睛紧锁大门，满眼血丝。
他虽然看起来疲惫不堪，但整个人的气质好像发生了某种变化。
“林哥，你醒啦？”
胖子一夜没有说话，嗓子黏在一起，声音发涩。
“你守了一夜？”
林客有些诧异。
“嗯。”
长夜漫漫，总得留个活人盯着大门。
胖子见林客沉沉睡去，忍着悲伤与困意爬起身，独自守夜。
林客心头一暖。
至此，他才对胖子放下了戒备，打心底接受了原主留给他的友谊。
“接下来交给我吧，趁着天还没亮透，你……”
没等林客把话说完，胖子那边已经打起了呼噜。
林客无奈笑了笑，将胖子滑落的毯子往上拽了拽。
……
“林哥，前面是不是快要到了？”
二人一路尽量绕开怪物，实在绕不开的，就偷摸摸地**掉，避免战斗。
此时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条四车道的柏油大马路上，两旁全是五金店、汽修铺、小餐馆。
路灯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道路的两侧，像两排沉默的守墓人。
林客对照脑子里记下的地图，说道：“快了。”
“咱们现在位于工业区和老城区的交界处，前面左拐，过几个路口，就能看到物流园的大门了。”
“你说里面有活人吗？咱这一路上可是一个都没有碰到。”
“别到了那里，成了送上门的外卖。”
胖子说完就后悔了，开始往自己脸上招呼。
“呸呸呸！当我没说。”
“说不定那边已经建成庇护所了。”
林客想起来电视里的广播员，调侃道。
“不是说已启动应急响应了吗？”
胖子耸耸肩，没说什么。
二人刚左拐完，胖子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的一个黑点说道：“林哥，前面路口是不是有啥东西？”
林客顺着胖子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在马路的中间，天地交接之处，有一个东西在灰蒙蒙的城市**中，格外扎眼。
“你觉醒后眼神那么好使了吗？让我看看。”
林客取下脖子上的望远镜，对准那个东西，调整焦距。
随着模糊的画面逐渐变清晰，那个黑点也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的东西。
“我靠！”
林客压着嗓子惊呼一声，手指骤然僵住。
那是一具身高将近两米的怪物。
全身的皮肤像是被大火烧过一般，成块的黑色焦痕布满全身。在焦块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微微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