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念拿起笔，在进度表上又添了一行：第五条——把浅水*那片海藻田的收获做成海藻糕，玄蟒部族使节来的时候，每人发一包。然后她在旁边画了个待办的**角。
玄蟒部族的使团是月中到的。
带队的是那个来过两次的中年蟒精，苏念念已经记住他的名字了——玄七，蟒族族长座下左使，第一次来送万妖盟情报，第二次来签浅水*布防协议，这是第三次。玄七从船上下来，一眼就在码头上的人群里找到了苏念念，拱手行礼，称呼她苏总管。
苏念念还礼，目光扫过他身后。使团规模不大，七八个人，抬着几口箱子。箱子上盖着蟒族特有的靛蓝色织布，织纹是首尾相衔的蛇，和之前信封上的族徽一样。玄七说箱子里是青叶酒和一些北边的特产，族长让带过来的，不成敬意。苏念念让归元收下礼物，然后领使团去正殿。
正殿的布置和几个月前那次宴请差不多——灵矿灯调成了暖**，角落里放着散发桂花味的夜明珠，桌上铺的是蚌精族新织的贝壳纹桌布。苍澜在殿门口等使团，玄七上前行礼，苍澜还礼，两人寒暄了几句，内容无外乎“一路辛苦多谢款待”之类的客套话。苏念念站在旁边，发现苍澜现在说客套话已经不太僵硬了。虽然表情还是不多，但语气里那种“我在背台词”的感觉没了。她想起几个月前他连“辛苦了”三个字都要对着镜子练好几遍，现在的进步已经不能用情绪条来量了。
宴席上老章鱼使出了浑身解数。菜单是苏念念提前和他商量过的——海鲜粥是保留项目，海藻糕换了新配方，加了浅水*第一茬收获的海藻，口感比之前脆。椒盐灵虾是玄七上次夸过的，这次分量加了一倍。还新增了一道凉拌海蜇皮，是老章鱼自己试制的新菜，第一次在正式宴席上亮相。玄七夹了一筷子海蜇皮，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转头问苏念念这道菜的配方能不能抄一份带回去。
“配方不保密。等你们走的时候让后厨写一份给你们带上。”
玄七很满意，又夹了一筷子。苍澜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吃着面前那盘海藻糕。苏念念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只吃自己面前那盘菜，而是伸筷子夹了一次椒盐灵虾，虽然只夹了一只，但那是他第一次在宴席上主动夹离自己远的菜。她在功德台账上记过一笔：苍澜在晚宴上主动给归元夹菜，情绪条涨了零点一。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别人催他夹菜了。这个进步没有对应的数字，但她觉得比任何数字都重要。
互访机制的第一场正式协商在宴会次日上午，地点在作战室。
苏念念把作战室的长桌改成了会议桌——铺了浅水*海藻田产的第一批海藻纤维桌布，灰绿色的，质地粗糙但干净。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龙宫起草的互访机制框架，一份是玄蟒部族带来的物资交换清单。苍澜坐在桌子一头，玄七坐在对面。
物资交换的协商是最顺利的。龙宫提供灵矿灯配件和医疗辅材，蟒族提供青叶酒和北边特有的药材。交换比例、运输方式和交货周期一上午就谈妥了——苏念念在备忘录上记了几条要点：首批物资下月初交付，由蟒族派船来取，龙宫负责装货。灵矿灯配件由归元从库存调拨，医疗辅材由小珍珠的公共卫生室准备。水域共管的部分稍微复杂一些。浅水*是双方共管区，之前布防时临时占用了一些水域，现在需要重新确认边界。玄七带来了一份蟒族手绘的浅水*地形图，和苍溟之前那张旧地图大致吻合，但在几处礁石标注上有出入。苏念念把两张地图铺在一起比对，发现有出入的地方是浅水*东侧的一片暗礁区，蟒族的地图标注为“可通行水域”，龙宫的地图标注为“危险暗礁区，不宜航行”。这不是领土争议，是水文信息的差异——那片暗礁在退潮时确实露出水面，涨潮时完全淹没，标注成哪种都对，取决于什么时候画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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