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若拿走,却没人去流芳亭?”
“说明取信者还要经过第二个传话人。”陆青岚道,“那就看谁在拿信之后离开过坤宁宫与浣衣局。”
皇后盯着他看了片刻。
初次召他来时,她只需要一双能缓解头痛的手。现在这双手却能把敌人的急切变成绳索,再让敌人亲自把绳索套上去。
“照你说的办。”
傍晚,陆青岚带着假残信回到浣衣局。
他没有把信藏得太深,只压在桌边药方地图下面,露出半寸发黄的纸角。封口缠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桌脚下又撒了一层薄薄的皂角粉。
真正的铁匣仍在床尾墙洞。外面的受潮皂角没有移动,粉末上的拖痕也保持原样。
安排妥当后,他故意去前院帮刘大牙核对皂角数目。中途小豆子来喊过一次,说坤宁宫有人找他;等他绕去后门,那里却一个人也没有。
调虎离山。
这一次,他等的就是这一步。
陆青岚没有立刻返回,而是在洗衣池边多停了半刻钟。若取信者尚未离开,他突然进门只会惊住对方。放她走,才能顺着假消息找到下一只手。
回屋时,门仍虚掩着。
屋里看起来与离开前完全一样。枕头没动,被褥没翻,连桌上的药方地图都只偏了不到半指。
可陆青岚一眼便看见结果。
纸角不见了。
封口黑线断成两截,一截还粘在桌沿下。桌脚皂角粉上留下半枚窄鞋印,鞋尖朝门,说明来人取信后没有继续**。
他走到床尾,检查墙洞前的半袋皂角。
没有拖痕。
真正的铁匣安全,假残信已经被拿走。
敌人咬饵了。
陆青岚把半枚鞋印拓在纸上,立即送往坤宁宫。皇后看完,没有问他为何不抓现行,只让素禾把纸收好。
“流芳亭已经布了人。”她道。
“娘娘要活口?”
“先看,不抓。”皇后说,“本宫也想知道,这张假信要过几只手。”
这才是真正的反间。
不是逮住一个偷信的小宫女,而是让她把错误消息送进整张网,再看谁会为了一个不存在的约会露面。
陆青岚准备退下,皇后忽然叫住他。
“明日来寝殿。”
“娘娘还有局?”
皇后看向妆*的方向,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
“不是局。”
“是一笔欠了十七年的旧账。”
(——第二十一章·完——)
第二日清晨,素禾将陆青岚领进了皇后寝殿。
这里比偏殿小,值守却更严。两名宫女守在廊外,门窗都关着,铜熏炉里没有香,只残留着一点散不尽的甜腻气味。
皇后没有立刻提十七年前的旧账。
她先将一张纸推到陆青岚面前。
纸上画着流芳亭周围的宫道,西井旁标了两个黑点。第一个黑点停在亭外竹丛,第二个沿西夹道绕向景阳宫,却在半路消失。
“子时前一刻,一名洒扫宫女到竹丛下放了一颗白石。”皇后道,“她走后,尚服局的小太监来取走白石,转进西夹道。素禾跟到景阳宫外墙,没再跟。”
陆青岚看完地图:“假信经过了两只手。”
“至少两只。”
“人呢?”
“都没抓。”
皇后比他更沉得住气。现在抓住洒扫宫女,只能得到一个偷听和送信的人;继续放线,才可能看见尚服局、景阳宫与蜘蛛巷之间如何相连。
“娘娘准备继续喂他们消息?”
“看你有没有第二张假信。”
陆青岚道:“同一招不能连用。第一张信让他们信碧桃留了东西,第二张再出现,只会让人怀疑有人设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