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寿走后,抱朴观里安静了很久。
那种安静并不是寻常的清静,而像是一口被人硬生生压住的井。表面上看,风还在吹,灯还在亮,供桌边的老香炉也仍旧摆在那里,可只要人在殿里站一会儿,便能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那沉不是因为天色晚了,也不是因为观中无人,而是因为沈元寿留下的那盒香、他身上那股被血气裹着的香火味,以及他嘴里那些看似讲理实则压人的话,还都没有散干净。
陈少微站在供桌边,目光一直落在那只已经合上的木匣上。
木匣不大,外头裹着一层细绸,边角纹样绣得极精致,怎么看都不像青河县这种地方该有的东西。可越是精致,越叫人心里发毛。因为陈少微现在知道,那几支摆得漂漂亮亮、看着比金银还体面的细香里,藏着一缕怎么压都压不住的血味。
他心里那股翻涌的不安,到这时已经不只是厌恶了。
那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像有人把一根细而凉的针,从他后心里慢慢钉进去,让他越想,越觉得整件事都不对。
顾守真坐在殿中,没有急着说话。
他先伸手把木匣往自己这边挪了挪,随后才抬眼看向陈少微,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