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抱紧女儿,眼神微微眯起。
火眼金睛开启的瞬间,眼前的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官兵头子站在三步之外,那张看似公事公办的脸底下,却有另一行字浮现在林墨眼前——
“这小子身上肯定藏了不少银子,得敲一笔。”
林墨嘴角微微一抽。
原来如此。
难怪这官兵头子盘问了半天还不肯走,明明自己已经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却还在那儿磨蹭。感情不是怀疑自己**,是想从自己身上榨点油水出来。
“咳。”官兵头子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林墨身上扫了一圈,“本官办案向来严谨,你这小子虽然解释得清楚,但终究是嫌疑最大的人。按规矩,你得随本官回衙门录个口供——”
他说着,手已经伸了过来。
林墨心念电转。
银子?自己身上一文钱都没有。如果被这官兵头子搜了身,发现穷得叮当响,指不定会被扣个什么罪名。
但随即,他目光一闪。
火眼金睛还没消失,他能看到官兵头子脑海里除了“敲竹杠”三个字,还有几个模糊的影像——钱庄、宅子、油水、肥差……
林墨忽然想到了一样东西。
三天前那个雨夜,那黑衣女子把这孩子塞给自己的时候,还往襁褓里塞了一卷羊皮纸。自己当时没细看,但后来翻了翻,上面画着一幅地图,标注了几处地点,其中一处就是东街钱庄后面的一座宅子。
那宅子,是黑衣女子留下的线索?
林墨不知道那宅子里有什么,但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官兵头子,正缺一个大功劳。
“大人。”
林墨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抱着女儿往前一送。
官兵头子一愣,正要伸手去接,女婴正好打了个哈欠,小嘴一张,一串晶莹的口水直直滴在官兵头子的手背上。
“哎呀!”
官兵头子下意识往后一退,满脸嫌弃地甩着手。
林墨趁机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大人,东街钱庄后面的宅子里,藏着三条‘大鱼’,今晚三更,您带人去就有收获。”
官兵头子猛地愣住。
他盯着林墨,眼神瞬间变得复杂。
“你……怎么知道?”
林墨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装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大人,小的也是偶然听到的。那宅子里的人,似乎跟城里的几桩案子有关系。小的本来想自己报官,但大人既然查到这里,小的也就顺水推舟了。”
官兵头子眼中闪过一丝**。
他当然知道东街钱庄后面那座宅子——那宅子一直空着,但最近确实有人看到有人半夜进出。如果真能抓到什么“大鱼”,那可是大功一件。
“你……”官兵头子上下打量着林墨,“为什么要告诉我?”
林墨苦笑:“大人,小的只求能带着女儿安安稳稳过日子。今天这事儿能翻篇,小的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官兵头子沉默片刻,忽然咧嘴一笑:“好,本官信你一次。不过小子,要是今晚没收获,本官明天还来找你。”
“大人放心。”林墨微微躬身,“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官兵头子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周围的围观群众见热闹散了,也渐渐散去。瘦高个临走前还不忘啐了一口:“呸,装神弄鬼的玩意儿,等着瞧吧。”
林墨没理会他,抱着女儿快步拐进旁边的小巷。
小巷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清冷的光。
林墨靠在墙根,长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番周旋,他全靠火眼金睛提供的线索随机应变。那些“大鱼”的事儿,他自己都说不清是真是假——黑衣女子留下的地图是真是假,他不知道,但他赌了一把。
赌对了,官兵头子今晚去抓人,自己就能暂时摆脱官府的纠缠。
赌错了……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林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女婴。
小家伙睡得很沉,刚才口水糊官兵头子一脸的壮举,似乎完全没影响到她的美梦。
“你倒是没心没肺。”林墨苦笑,“你爹我差点就进去蹲大牢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巷子深处传来:
“你竟然从官兵手里脱身了,倒是有几分本事。”
林墨猛地抬头。
只见巷子尽头,月光下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梳着双环髻,穿着一件银白色的锦缎长裙,腰间系着一块玉佩,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她站在那儿,目光平静地望着林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林墨瞳孔猛然收缩。
这少女的脸……
和三天前那个雨夜,把女儿塞进自己怀里的黑衣女子,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一模一样——是几乎完全相同,只是这少女更年轻些,眉宇间少了那黑衣女子的凌厉,多了几分少女的青涩。
“你……”
林墨下意识抱紧了女儿,身体紧绷。
那少女却微微一笑,往前走了两步,月光洒在她脸上,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容。
“别紧张,”她轻声说,“我是来确认一件事的。”
“确认什么?”
少女的目光落在林墨怀里的女婴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确认……她把孩子交给你,是对的,还是错的。”
林墨心脏猛地一缩。
她?
她说的是“她”?
这少女认识那个黑衣女子?她和黑衣女子是什么关系?
“你是谁?”林墨沉声问。
少女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声道:“把孩子还给我吧。”
林墨眼皮一跳。
还给她?
这女婴是那个黑衣女子亲手交给自己的,现在这少女却说要要回去?
不对……不对!
林墨忽然意识到,眼前这少女虽然和黑衣女子长得像,但气质完全不同。那黑衣女子身上带着一股冰凉肃杀的气息,像是从血海里走出来的人,而这少女虽然举止从容,但眼底却藏着一丝焦虑和急切。
“你不是她。”林墨盯着少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是谁?和她什么关系?”
少女的眼神微微一变。
她盯着林墨看了片刻,忽然叹了口气:“你果然……比我想象的聪明。”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叫沈清鸢,你说的‘她’……是我姐姐。”
“你姐姐?”
“对,沈清鸾。”少女目光落在女婴身上,声音微微发颤,“这孩子……是我姐姐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