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丫头？”他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
“听说你误闯妖族森林，我还当你没了。能活着回来，是你的造化。”
“命大，多亏有人搭救。”我微微欠身，开门见山，
“王会长，今日登门，是想麻烦您做个见证。
三年前我爹偿还归元宗灵石欠款，您是在场的第三方见证人，不知您还记不记得？”
王会长捻佛珠的手顿了顿，当即点头：“怎么不记得。
三年前秋里，沈老爷子亲自押着木箱来商会，三十块中品灵石，一块块过的秤。
归元宗的账房周先生当场点验，三方对账，分毫不差。
我让账房记在了商会总账上，底册还存着。”
我和赵小满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惊色。
三十块中品灵石，折三千下品灵石，
跟李茂嘴里“欠债未还、抵押老宅”的说辞，差得十万八千里。
“王会长，”赵小满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急，
“如今李茂拿了份伪造的手印契约，去归元宗仲裁庭告我们，要吞沈家老宅。
您能不能出份证词，再借我们账本一用？”
“伪造契约？”王会长眉头一拧，圆脸沉了下来，
“这还了得。光天化日伪造文书，当青云城没规矩了？”
他当即转头喊管家，去账房取三年前的总账册。
账本是蓝布封皮，纸页泛黄，边角磨得起毛。
翻到对应的页码，墨字写得工工整整：沈家还归元宗灵石三十块中品，
落款签着沈老爷、周账房的名字，旁边盖着商会的朱砂印。
王会长取过信纸，提笔蘸墨，当场写了证明信，
字字端正，末尾盖上商会的朱红大印，印泥鲜红透亮。
“账本你拿去用，用完送回就行。
证明信我留了底，必要时我可以亲自上堂作证。”
“多谢王会长！”赵小满双手接过账本和信，指尖都在抖，
“您这份证据，比什么都管用！”
从王府出来，我们没回院子，直接去了青云城裁判所。
陆判官接过账本和证明信，逐页核对印鉴，
又对照了之前的案卷，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拿起惊堂木一拍，当堂发落：
沈家债务早已清偿，抵押契约不作数。
李茂伪造文书侵占产业，另案立案，移交刑房查办。
差役拿着传票去李府的时候，据说李茂正在院里赏花，
听完差役的宣判，当场摔了手里的粉彩茶杯，瓷片溅了一地。
连着砸了三个杯子，下人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消息第二天就传回了归元宗。
宗门戒律堂当天就派人召崔永元问话，不是查他包庇作伪，
是查他仲裁庭办事不力，丢了宗门脸面。
当日傍晚，宗门外门就贴了告示，说李茂所作所为皆是个人行径，
与归元宗无关，直接撇了个干净。
“好一招金蝉脱壳。”我捏着赵小满抄回来的告示边角，忍不住笑了一声。
“至少李茂没靠山了。”赵小满蹲在石凳上剥花生，
“接下来刑房过堂，没人给他递话，他翻不了天。”
没出三天，李茂就服软了。
他派了府里的大管家登门，手里捧着锦盒，递上和解书。
管家弓着腰，头都不敢抬，说李茂自愿放弃老宅所有争议，
赔两百下品灵石，只求我们撤了刑案，别再追究。
我把和解书扫了一遍，推给桌对面的猫哥。
猫哥蹲在石桌上，爪子按着纸页扫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
“太少。”
“那……翻倍？”赵小满试探着问。
“三倍。”猫哥抬眼，琥珀色的瞳孔冷淡淡的，“再加公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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