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落圣旨……
转念一想，陛下这深意，怕是不止一层。
老奴想到第二层，便觉得后背发凉。
不可说，不可说。
元公公“嘶”了一声，心里头对自家陛下的评价又往上拔了一层，
不是从前那个天天往长乐宫跑、连折子都批不完就跑去追人的毛毛头皇帝了。
那时候的陛下，一颗心全挂在贵妃身上，赏赐给得比谁都多，圣旨下得比谁都快，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看，结果人跑了。
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的陛下，该给的一样不少，该留的退路一条不落，面上云淡风轻的，底下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元公公站在内务府门口，背着手长叹一口气——
陛下是真的成熟了。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高，实在是高。老奴跟了陛下这些年，如今觉得陛下的心思比老奴的头发还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
“就是累得慌。从前陛下心思浅，老奴伺候得轻松，如今陛下心思深了，老奴也得跟着深。
这脑子转得多了，头发怕是要掉得更快了。”
扶光宫的日影移过西窗，都快未时了，午膳才慢悠悠摆上来。
八仙桌上摆的满满当当：
水晶虾饺皮薄透亮，碧粳粥熬出一层厚润米油，一碟胭脂鹅脯色泽红亮，
另有凉拌嫩笋、清炒芥蓝两道时蔬，还添了桂花糖藕、蟹粉小笼、蜜渍金橘，荤素甜咸一应俱全，样样精致。
旁边矮几上是星儿的：肉沫蒸蛋嫩得像豆腐，细磨小米粥温着，还有两卷切得细细的时蔬卷。
“啊——***来了！”
凤书意自己咬了一大口虾饺，
星儿坐在小圈椅上，拍着小手咯咯笑，张着小嘴往她这边凑。
乳母在一旁拿着银勺喂蛋羹，母女俩你一口我一口，跟赛饭似的，殿里全是小姑**笑声。
正闹得欢，外面小太监小跑着通传：“娘娘，陛下差内监送赏赐来了！”
凤书意眼睛一亮，立刻放下勺子擦了擦手，喜滋滋地出去接旨。
宣旨的太监笑着把赏赐一一念了，金器玉件、贡果衣料，样样都是顶好的东西。
凤书意听得眉眼弯弯，谢恩时声音都带着笑意。
等人走了，她掂着红宝石步摇对着铜镜比了比，心里美滋滋：
皇帝表哥就是会疼人，皇后刚送完他就跟上，流水似的好东西往这儿搬，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娘娘。”赵姑姑端着茶进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怕是不妙啊。皇后和陛下接连厚赏，阵仗闹得这么大，六**嫔都盯着咱们呢，指不定心里多忌惮您。
奴婢斗胆问一句，昨夜……您承恩了吗？”
星儿正抱着新得的白玉鲁班锁啃得起劲，听见“承”字，含糊不清地跟着学舌：
“承……承……”
凤书意笑出声，慵懒地歪在贵妃榻上，指尖转着一柄金丝嵌宝如意：
“急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嘛。”
赵姑姑脸都黑了，往前凑了半步：
“什、什么？还没承恩？！
娘娘您怎么能不抓住机会啊！
圣宠如流水，不趁热打铁站稳脚跟，这点恩宠早晚付之东流！”
“怎么会呀。”
凤书意挑了挑眉，
“陛下对本宫可好着呢——还吻了本宫。
吻了好一阵子呢，嘴唇都亲肿了。”
赵姑姑长舒一口气，手**胸口：
“那还好。”
凤书意歪头看她，笑得促狭：
“这下放心了吧？别总皱眉头，皱多了显老。”
“娘娘！”赵姑姑又急了，
“陛下亲了您，您就没点别的动作？就干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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