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彭牧野还没反应过来，老者已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没时间解释了，你现在必须通过第一次考验。”
“什么考验？”
老者没回答，而是朝旁边一挥手。石壁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散发着潮湿腐朽的气味。
“进去。”老者语气不容置疑。
彭牧野皱起眉头：“你要我进这种地方？”
“医者会每隔十年会对新人进行一次筛选，能通过的才有资格知道更多。”老者语速极快，“外面那位出关的人，很可能是监天司的巡察使，如果他发现你不在偏殿，不光你要死，我们所有人都要陪葬。”
彭牧野心往下沉。
他现在是女帝的“替身”，若被发现擅自离开偏殿，等待他的就是灭顶之灾。
“进去之后做什么？”彭牧野问。
“活着出来。”老者递给他一颗暗红色的药丸，“走到底，会有人告诉你下一步。这颗药能让你在里面撑三个时辰，超时不回，冥煞引就会反噬。”
彭牧野接过药丸，没有立刻吞下。他盯着老者浑浊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你们医者会找了多少个替身？”
老者的瞳孔微微一缩。
沉默。
这沉默让彭牧野心里一阵发凉。
“你是第七个。”老者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前六个都死在了替身仪式上，没人能撑过血线蔓延到心脉的那一关。”
彭牧野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吞下药丸，转身钻进了那道裂缝。
身后石壁轰然合拢。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让眼睛适应光线，然后摸出怀里一小块火石——这是他穿越过来后养成的习惯，身上永远揣着几样应急的小物件。
火石擦亮，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前路。
这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台阶上布满青苔，墙壁上还能看到古老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则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彭牧野放轻脚步，一步步往下走。
他不知道医者会的“考验”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筛选。
如果他猜得没错，医者会很可能是在用那些替身“试验”什么东西。
而他，彭牧野，就是最新的试验品。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突然变得宽敞起来。
那是一个圆形的地下大厅，直径足有二十米，穹顶上嵌着几十颗夜明珠，发出惨白的光芒。
大厅正中央，立着一尊三米高的青铜鼎。
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有些还在转动，像活物的眼睛。
彭牧野走到鼎前，发现鼎的四面各有一道凹槽，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干涸的血迹。
鼎下面压着几具白骨。
没错，不是被放在旁边，是被鼎身直接压住的，仿佛这些人是在被活生生压死在鼎下的。
彭牧野喉咙一紧。
他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低语声。
那声音像是从石壁里渗透出来的，听不清内容，却让人头皮发麻。
他猛地转身，火光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什么都没有。
但低语声仍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清晰。
彭牧野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不是没经历过危险，但这种诡异的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这时，青铜鼎里忽然“嘭”的一声，冒出一团黑气。
黑气在空中凝聚，逐渐幻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低下头，盯着彭牧野。
“第七个……”
声音干涩而空洞，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前六个都留在了这里……你，也留下来吧。”
彭牧野后退一步，手摸向腰间藏着的一柄短刀。
他知道，这场考验根本不是什么筛选。
医者会是在用他的命，试探这座鼎的封印是否还能被激活。
而如果他没能成功激活，那他就会像前六个人一样，变成鼎下一具白骨。
黑影缓缓伸出一只手，朝彭牧野抓来。
那手的指尖泛着惨绿色的荧光，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彭牧野瞳孔一缩，忽然开口：“我知道你是谁。”
黑影的动作停了一瞬。
“你不是幻觉，不是什么灵体。”彭牧野盯着那团黑气，一字一句地说，“你是医者会的人，对吗？前六个替身里，有一个根本没死，而是被你们变成了这块‘鼎灵’。”
黑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发出一声阴冷的笑声。
“聪明。”
“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最快。”
话音刚落，黑影骤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彭牧野当头拍下。
彭牧野没有躲，反而猛地冲向青铜鼎，把手中的药丸往鼎里一扔——
药丸落进鼎底的凹槽，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焰！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撕扯着，疯狂扭曲，最后“嘭”的一声碎裂，化作点点黑芒消散。
大厅重新陷入死寂。
彭牧野大口喘息着，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才赌了一把——那颗药丸既然是医者会给替身“**”的东西，那它对这座封印鼎一定有某种抑**用。
他赌对了。
但还没有结束。
因为鼎身上的符箓忽然全部亮了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声，整座大厅都在颤抖。
彭牧野的目光扫过那些符箓，心里咯噔一下。
那是封印彻底崩溃的前兆。
如果这座鼎真的碎开，里面封印的东西一旦跑出来，他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而就在这时，大厅上方传来说话声。
“考验结束了。”
老者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几分满意和几分惊讶。
“你竟然能激发出鼎魂的反抗，还能反过来利用药丸压制它……这资质，确实比前六个强得多。”
彭牧野抬起头，发现大厅的天花板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口子，老者和那蒙面宫女正站在上面俯视着他。
“上来吧。”老者伸出手，“你有资格知道后面的真相。”
彭牧野迟疑了一秒。
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体内的冥煞引还等着解药，而女帝那边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他咬了咬牙，爬上那道裂缝。
可当他刚爬出地面时，蒙面宫女忽然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四个字：
“别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