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树洞窄得转不开身,霉味混着未散的血腥气,直往肺里钻。
徐枫背靠冰凉的岩壁,将意识看向那两面半透明的面板。
鲜红的债务数字像烧红的钉子,狠狠扎进视网膜中:
未偿还债务:95万9,988元
债务削弱:10%(每10万元削弱1%全属性)
当前可用属性:90%
十二个名字。
“爷傲奈我何、一剑破九千、铁血盾卫……”十二次的极限猎杀,才换来了这个少得可怜的数字“12”。
他试着引动刚刚汲取的那丝本源暖流,刚一接触到经脉,体内那股无形的债务枷锁便骤然收紧,像巨蟒吞食猎物般,将暖流啃噬得一干二净。
肉身依旧滞涩,挥拳时,臂膀的沉重感半分未减,力量、敏捷、体质的数值纹丝不动。
规则早就定死了:本源只抵债务,只补意识,肉身的枷锁,不到十万不能解开一点。
基础剑术(入门98/100)
基础潜行(熟练91/100)
徐枫指尖摩挲着铁剑的剑柄。
剑术从71点到98点,是他每一剑刺出时,反复调整角度,每一次格挡时算准力道,在生死边缘磨出来的。
潜行从22点到91点,是他在树冠上屏息凝神时,在荆棘丛中无声潜行时,对环境的利用和对自身气息的极致压制,而一点点提升上来的。
没有系统的恩赐,每一分进步都是沾着鲜血。
他面无表情的扫过面板,没有愤怒,连失望都淡得像哈出的白气。
麻木,早被这96万债务淬成了骨髓里的硬痂。
优势?
他低头看向掌心的铁剑,剑刃上的缺口,是他多次与玩家**时崩出来的。
信息差是优势。
公共频道里那些玩家肆无忌惮的吹嘘、抱怨,全是他窥探信息的窗口。
心智是优势。
这群高维宇宙玩家的贪婪、恐惧、傲慢,全是人类的致命弱点,是他能屡次偷袭成功的关键。
而沉在心底的那缕至亲守护·心相。
才是他在这绝境里唯一的变数,可惜的是,他到现在也还不知道,心相的等级应该怎么去提升,后面还会出现什么新的能力。
劣势更刺眼。
10%的属性削弱像是一副镣铐,锁得他每一次发力都滞涩。
手里的铁剑、身上的破衣,和玩家那些泛着流光的精良装备比,像乞丐碰瓷王公。
孤狼般的处境,没有队友,没有补给,受一点伤都要硬扛。
更要命的是,“灰衣**使”所在的墟界管理事务所,在这里面又是扮演的什么角色?把自己骗进来的目的是什么?
分析完这些,徐枫喉结忽然滚了一下。
他摸到怀里那张残缺的羊皮地图,边缘的焦痕蹭过指腹,又想起妹妹徐桅。
医院病床上,她脸白得像纸,却总笑着说“哥,我不疼”。
那笑影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疼,却没让他软下来,反而激出眼底一抹近乎野兽护崽的凶光。
阿桅还在等着做手术,也不知道这次手术能不能成功?
他不能死,更不能像这样毫无意义的死去。
就在这时,视野右上角的全服公共频道猛的跳动,一条新消息顶开了之前的刷屏。
玩家‘螺丝工阿强’: [公共]@横行霸道,霸道哥,我发现个惊天**ug!是关于攻略中心那棵变异蟠桃树的?这个消息你收不收?
玩家‘横行霸道’:[公共] @螺丝工阿强,你丫的会这么好心,知道这*ug自己不去攻略,会告诉我?
玩家‘螺丝工阿强’: [公共]@横行霸道,哎呀,霸道哥,我这不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吗?变异蟠桃树那种宝贝,不是我能觊觎的,我只想用消息换点信用点,能换身装备就满足了。嘿嘿!
玩家‘横行霸道’:[公共] @螺丝工阿强,好,只要消息属实,我就收,说吧,你想卖多少信用点?
玩家‘螺丝工阿强’: [公共]@横行霸道,霸道哥,我也不多要,一口价,五万信用点怎么样?
玩家‘横行霸道’:[公共] @螺丝工阿强,呵呵,你小子倒是真敢狮子大开口,你拿老子当冤种吗?
玩家‘螺丝工阿强’: [公共]@横行霸道,哥,你可不能这么说,那棵变异蟠桃树有多邪门你也是知道的,等攻略成了,那出的宝贝会差?
玩家‘横行霸道’:[公共] @螺丝工阿强,阿强,老子也不跟你磨叽,两万信用点,再多,你也要想一想……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花?
玩家‘螺丝工阿强’: [公共]@横行霸道,好嘞,哥,成交。加个好友,我收到钱就把消息私发给你。
两人加上好友,螺丝工阿强收到信用点后就把消息发了过去。
玩家‘螺丝工阿强’: [私聊]哥,你用这外围的桃树枝,去攻击中心的那颗变异蟠桃树,不会受到变异蟠桃树的精神反击!
刚才我追一个一阶马贼,一不小心用外围桃树的枝丫,抽了那棵变异蟠桃树的主干一下,居然什么事都没有!
那股恶心劲儿完全没触发,就像是被免疫了一样。
我觉得如果用外围的桃树,做成斧头、镰刀之类的东西,我们就可以去攻略那棵变异蟠桃树了。
玩家‘横行霸道’:[私聊] @螺丝工阿强 阿强!你丫说的是真的?真没有精神反击?
玩家‘螺丝工阿强’:[私聊]@横行霸道,霸道哥,是真的,我钱都收了,还敢骗你吗?
玩家‘横行霸道’:[公共] @所有人!都给我听好了,现在都去砍外围的桃树!做成斧头、镰刀等工具,做好了哥带你们发财去。
玩家‘法老王之怒’:[公共] 砍树!外围的桃树这么多,砍多少啊?哥!
玩家‘横行霸道’:[公共] @‘法老王之怒’ ,别磨叽,砍就是了,保证人手一把斧头就行。
徐枫听到这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想砍树?”徐枫低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点波澜,“先问问我的剑,答不答应。”
他隐入树洞外的黑暗,身影和夜色融在一起,只留下岩壁上那道被剑刃划过的浅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