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苏清寒僵在密室之中,无边黑暗吞噬所有光亮。
穿堂风声呜呜作响,如同鬼魅贴耳低语。黑暗深处,那道阴寒贪婪的视线死死锁着她,冰冷刺骨,挥之不去。
心脏疯狂撞击胸腔,指尖攥着的玉残片冰凉彻骨,苏家世代“玉在人安,玉失人亡”的谶语,此刻重若千斤,压得她几乎窒息。
苏清寒被黑暗吞没的同一刻,江城城郊红光城中村炸了锅。
整条街巷乱成一团,上百村民横七竖八瘫在地上,家家户户门敞着,哀嚎声、哭喊声搅在一起。倒地的男女老少个个面色灰败,嘴唇乌青,眼半睁半闭,气若游丝,看着还在喘气,却像一具具没咽气的枯尸。
急救车和疾控车辆塞满村口,警灯车灯交替闪烁,却压不住街巷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死气。
医生和疾控人员轮番上阵,抽血、CT、毒物筛查,每一项都加急赶出来。可所有报告单叠在一起——无病毒、无中毒、无病变,全是绿色的正常值。
年轻医生攥着一沓报告狠狠摔在救护车引擎盖上,声音里全是在崩溃边缘打转的颤音:“查不出问题!所有指标都正常!”
旁边另一个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压着焦躁:“病人生命体征一直在往下掉,仪器却检不出任何病灶——这根本说不通。”
村民哭声四起,倒地的人还在抽搐,没人说得清这场怪病打哪来的。
夜色里,一道布衣身影缓步走进街巷,不紧不慢,和满街慌乱撞在一起,格外扎眼。
陆铮扫了一眼满地的人,眼皮微抬,瞳底淡金纹路无声铺开——视线穿过人群和路面,直直扎入全村那口古井底下。
井水里密密麻麻的灰黑煞气颗粒像活物一样翻滚涌动,正顺着水流渗入整片地脉。
他收回目光:“不是病毒,不是中毒。是地脉阴煞在蚕食全村人的气血。”
旁边一个穿白大褂的主治医生嗤笑出声,“胡闹!科学检测全无异常,哪来的阴煞邪气?封建**!”
周围几个医护人员跟着点头,眼神里全是看外行硬撑场面的轻蔑。
陆铮没再多说,指尖轻抖,三枚银针滑入指缝,灯下泛着细碎冷光。
他抬步上前,径直走到瘫在地上的白发老者面前——老人双目紧闭,胸口几乎看不见起伏,是全场气息最弱、最像已经断了的那一个。
主治医生见状厉声呵斥:“你敢乱扎,出了人命你担得起?”伸手就抓陆铮手腕。
陆铮侧身避过,没有给他碰到自己袖口的机会。
三针落下,精准钉在心口、肩井、气海三处要穴,针尾同时嗡鸣微颤,一股温热气劲顺着针身灌进去,像水渗进干裂的土里。
一秒。两秒。三秒。
老者灰败的脸上,血色从颧骨位置一层一层漫上来,青紫的嘴唇开始泛红,原本停滞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一下。
全场没有人出声,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个变化。
“哈——”
一声粗重的喘息响起,老者猛地深吸一口气,双臂撑着冰冷的地面,硬生生挺直脊背,直接坐了起来!
他浑浊的双眼缓缓睁开,气息逐渐平稳,望着周遭震惊的人群,嗓音沙哑却有力:“我……我活过来了……胸口不闷了,身子也有劲了!”
全场死寂。主治医生的嘴还张着,话卡在喉咙里没发出来,瞳孔缩了,脚钉在地上,一点都没动。
所有医护人员、围观村民全部瞠目结舌,死死盯着坐起身的老者,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仪器查不出的怪病,无数医生束手无策的濒死急症,少年三针下去,起死回生!
没有多余停顿,陆铮手速再度暴涨,残影翻飞,银针起落之间不带一丝拖沓。
他穿梭在倒地的村民之间,每一针精准落穴,每一缕气劲精准破煞。
短短数十秒,上百名气息奄奄、面如死灰的村民,脸上尽数泛起血色,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抽搐的身体慢慢舒展。
“我舒服多了!”
“胸口的重压消失了!能喘气了!”
欢呼声、惊叹声此起彼伏,炸穿了整条城中村。
濒临覆灭的村落,被陆铮以一手神针硬生生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喧嚣四起,人群沸腾,陆铮却神色依旧淡然,眼底无半分波澜。
他收回最后一枚银针,指尖抹掉针身上的黑气,声音不高,足够整条街的人听清:“不是天灾,是人祸。这口井底下,有人养了十年的蛊。”
欢呼声一层层矮下去,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攥紧了自家孩子的手。夜色里那股阴凉,忽然变得比刚才更具体了——原来全村人缠绵半年的怪病,不是什么天灾异象,是有人拿这口古井养蛊,吸了整整十年的血。
陆铮抬眸,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越过错落的屋檐,直直钉进村子最深处。
那里一片荒芜,杂草丛生,一栋废弃多年的化工厂静静矗立,死寂阴森,与周遭的烟火气息格格不入。
整片村落的阴煞之气,源头尽数汇聚于此。
“祸根,在那里。”
陆铮淡淡吐出三字,不顾身后众人的惊呼挽留,孤身一人,踏步朝着废弃化工厂走去。
夜色浓稠如墨,化工厂废墟死气沉沉,无人踏足多年。
残破的墙体斑驳脱落,密密麻麻的蛛网挂满梁柱,地面灰尘堆积齐踝,每一步落下,都会扬起漫天飞尘。
风穿残破窗棂,发出呜咽声响,如同亡魂低语,阴森刺骨。
陆铮步履平稳,径直走向废墟最深处。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阴寒煞气越是浓郁,刺骨的阴冷层层包裹周身,比苏清寒体内的蛊毒气息更加纯粹、更加邪异。
废墟最深处,地面一片焦黑龟裂,满目灼烧痕迹,显然历经大火焚烧。
一座被烈火焚毁的古老**,静静掩藏在废墟之下。
**纹路诡异扭曲,布满邪异符文,丝丝缕缕的阴寒煞气顺着纹路缓缓渗出,扎根地脉,顺着井水脉络蔓延全村,十年不息。
这便是蚕食全村气血、滋养阴蛊的真正阵眼!
陆铮俯身,目光扫过**灰烬,一枚通体漆黑、巴掌大小的古朴令牌静静躺在焦土之中,周身萦绕着厚重古老的邪煞气息。
他指尖轻抬,触碰到令牌的刹那,衣兜中的古玉残片骤然滚烫发烫,剧烈震颤不止。
一玉一令,一正一邪,两道跨越十年的古老气息隔空呼应、疯狂共鸣,纹路契合,根脉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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