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9章

第9章

诸天梦境馆 骆馆主 2026-08-01 16:27:40

骆长生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槐花巷里安静得不像话,连狗叫都没有。巷口那盏破灯笼被风刮得摇摇晃晃,光打在地上,像条垂死的蛇在扭。
他推开梦境馆的门,愣了一下。
赵宝珠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摆了三壶酒,两壶已经空了。她脸红得跟猴**似的,看见他进来,咧嘴一笑: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城隍庙了。”
“你喝酒了?”
“你瞎啊?”赵宝珠打了个酒嗝,“这不明显吗?”
骆长生走过去,把酒壶推到一边。赵宝珠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姑娘:
“我做梦了。”
“又梦到了?”
“不是那种梦。”她摇头,眼神有点散,“我梦见我爹了。他站在一条河边,背对着我,我怎么喊他都不回头。然后河水变成红的,越来越多,他整个人就……被淹了。”
她松开手,又去够酒壶。
骆长生按住她:“别喝了。”
“你管我?”
“酒钱记在你账上就行。”
赵宝珠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哭腔:“骆长生,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我爹死了,我妈也死了,全家就剩我一个,我连仇人是谁都搞不清楚。”
“你搞清楚过。”
“搞清楚跟没搞区别吗?”
“有。”骆长生给自己倒了杯茶,“知道是谁,就能想怎么弄死他。不知道,就只能等着他弄死你。”
赵宝珠盯着他看了半晌:“你说话***扎心。”
“习惯了。”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很整齐,不像是普通路人。骆长生皱眉,朝门口看了一眼。
赵宝珠也听到了,酒醒了大半:
“谁?”
骆长生没回答。
门被敲响了。
不是普通的敲门,是三下,间隔一样长,每一记力道都差不多。一听就是衙门的人。
“骆老板在吗?”
声音陌生,带着官腔。
骆长生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穿青色官袍,腰间挂着镇魔司的令牌。身后两个随从,手按在刀柄上,目光四下扫着。
“我姓刘,镇魔司青州分司的掌案。”那人拱了拱手,“有点事想请教骆老板。”
“请进。”
骆长生侧身让开,脸上挂着那副招牌笑容:“喝杯茶?”
“不必了,问完就走。”刘掌案进了门,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赵宝珠身上,“赵小姐也在啊。”
赵宝珠站起来,脸上还带着酒气,但人已经清醒了:“刘掌案大晚上来找骆老板,有什么事?”
“例行公事。”刘掌案掏出张纸,展开,“昨晚城东有个叫吴老**的死了,我们查到她生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是骆老板。”
骆长生愣了一下。
吴老**?
那个给他讲故事的老**?
“她死了?”他问。
“死了。”刘掌案盯着他的眼睛,“死在自己家里,姿势怪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街坊说,她生前最后一个来找她的人,就是你。”
“我是去找过她。”骆长生点头,“她想买个梦,我过去送。”
“什么梦?”
“好梦。”
刘掌案笑了:“好梦?骆老板,你应该清楚,我们镇魔司不干预民间生意,但死人梦那东西,可是违法的。”
“不是死人梦。”骆长生摇头,“就是普通的好梦。”
“那你用什么换的?”
“她给了我一段记忆。”骆长生说得随意,“她年轻时的一段记忆,我觉得有意思,就拿梦换了。”
刘掌案盯着他看了半天,像是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哪个时间段?”
“她三十二岁那年,夏天的下午,在河边洗衣服。”骆长生说得详细,“那天下过雨,河里有鱼跳出来,她笑得很开心。”
刘掌案身后一个随从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刘掌案点头,转向骆长生:
“吴老**三十二岁那年确实住在河边,这个很多街坊都知道。但你既然说她给了你记忆,那你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吗?”
“桂花糕。”骆长生想都没想,“她小时候家里穷,吃不起,后来嫁人了,丈夫总给她买,她就记住了那个味道。”
刘掌案沉默了一会儿。
“看来你真见过她。”
“我卖了快三年梦了,从不害人。”骆长生说,“老**找我,只是想做一个开心的梦。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我没说你做错了。”刘掌案收起纸,“只是例行问话。吴老**的死因还在查,如果跟你没关系,自然不会找你麻烦。”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对了,骆老板,听说你认识张孝廉张副指挥?”
“见过几面。”
“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问得突然。
骆长生看了刘掌案一眼,发现他眼神里有种很微妙的东西,不像是随口问问。
“挺客气的人。”他说,“就是太客气了,让人有点不习惯。”
刘掌案笑了一声:“巧了,我也这么觉得。”
他带着人走了。
门关上,赵宝珠凑过来:“他什么意思?”
“镇魔司内部有矛盾。”骆长生坐到椅子上,“张孝廉是上面空降来的,想拿功劳往上爬,本地老人不服他。”
“那他问吴老**干嘛?”
“可能是想找个由头,拿你把柄。”骆长生说,“但刘掌案不是冲我来的,他是冲张孝廉来的。”
赵宝珠愣住:“你是说,镇魔司自己的人,想要扳倒张孝廉?”
“聪明。”骆长生看着她,“所以你现在知道,你爹到底死在谁手里了吗?”
赵宝珠张了张嘴,没说话。
骆长生站起来,走到后院。苏眠坐在井沿上,赤着脚,脚趾在水里晃着。
“听到了?”
“嗯。”苏眠头也不抬,“那个刘掌案,身上有阴气。”
“什么来路?”
“不好说。”苏眠踢了踢水,“但他在查张孝廉,这点是真的。你打算掺和进去?”
“已经掺和了。”骆长生蹲下来,也把鞋脱了,把脚伸进井水里,“吴老**的死不对劲。我昨天见她的时候,她还活蹦乱跳的。”
“你觉得是被灭口了?”
“有可能。”骆长生眯着眼睛,“她跟我说过很多事,都是关于青州的。如果有人不想让那些事传出去,她确实该死。”
“那你呢?”苏眠侧头看他,“你听了那些事,你也该死了。”
“所以我得先让想杀我的人死。”
苏眠笑了,笑得冰冷又好看:
“这才像我认识的那个蠢货。”
赵宝珠从屋里探出头:“骆长生,刘掌案刚才走的时候,偷偷塞了张纸条给我。”
骆长生猛地站起来。
纸条?
他进屋,赵宝珠把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递过来。
打开,上面就四个字:
“城东,子时。”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
“吴老**死前最后见的人不是你,是你院子里那个。她被吃了魂。”
骆长生手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后院。
苏眠还在井边坐着,月光打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她确实有影子了。
什么时候有的?
“骆长生?”赵宝珠看他不说话,“怎么了?”
“没事。”他把纸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你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
“去哪?”
“城东。”
他从墙上扯下件外套披上,走到门口,又回头:
“记住,天亮前别开门。谁叫都别开。”
赵宝珠还想问,他已经走了。
门在前面关上,苏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知道他叫你去干什么吗?”
赵宝珠回头,发现苏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叫你去当诱饵。”
苏眠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吴老**的魂被人吃了,说明那东西还在附近。刘掌案不敢自己动手,就找了你家那个蠢货去当打手。”
“你……”
“我什么?”苏眠低头看她,“你觉得他是好人?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他只是……舍不得看着熟人就那么死。”
她说完,转身走了。
门帘晃了几下,没了动静。
赵宝珠站在原地,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她突然想起吴老**。
白天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晚上就死了。
魂还被吃了。
这青州城,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