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言微微一笑：“托大人的福，睡得还算安稳。只是半夜听到几声野猫叫，吵醒了。”
秦啸天眯起眼睛：“野猫？恐怕不是野猫，是恶狗吧。”
“那也一样。”赵墨言淡淡道，“**总归是**，再叫也改不了**的命。”
说完，他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秦啸天攥紧轿帘，脸色铁青。
身边随从低声问：“大人，要不要……”
“不必。”秦啸天冷笑，“等进了朝堂，看他还怎么嘴硬。那几页东西一拿出来，他的命就到头了。”
他放下轿帘，轿子缓缓抬起，朝宫门方向而去。
而此时，御史台王琮宅邸中，王琮正坐在书案前，将赵墨言送来的那封信反复看了三遍。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
“天启四年，秦啸天挪用西北军饷二十三万两，户部账册涂改九处，银两经某某、某某渠道流入京中银号。证据由翰林院编修赵墨言呈上。”
下面附了详细的账目与经手人名单。
王琮缓缓吸了口气。
这封信一旦在朝堂上念出来，别说秦啸天，连他背后的那些人，怕是一个都跑不掉。
他将信收入袖中，站起身来。
该上朝了。
赵墨言站在太和门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秦啸天从侧廊走出来时，身边跟着七八个亲信官员，一个个面色倨傲，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秦啸天看见赵墨言，脚步一顿，随即咧嘴笑了。
“赵编修，昨夜睡得可好？”秦啸天走到近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本官听说你那部词典稿子丢了？哦不对，是被人‘借阅’了？”
赵墨言整理了一下袖口：“不劳秦大人挂心。稿子确实不见了，不过——该抄的东西，在下都记在脑子里了。”
“脑子？”秦啸天哈哈大笑，转头对左右道，“听见没有？赵编修说他的脑子比稿子靠得住。可本官怎么听说，你那稿子里的‘忠君之道’写得颇有深意啊？”
周围几个官员跟着笑起来。
赵墨言抬眼看向秦啸天，目光平静如水：“秦大人既然‘借阅’了在下的稿子，不如说说，那稿子里写了什么？”
这一问，让秦啸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根本没仔细看那部词典稿。手下人翻了几页，找到几处“不妥”的措辞便报了上来，他还没来得及全部浏览。但此刻被赵墨言当面一问，他不能露怯。
“写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秦啸天冷笑一声，“一会儿进了金銮殿，自然有人替本官念出来。”
“那敢情好。”赵墨言微微颔首，“在下也有一份东西，想请秦大人过目。”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远远朝秦啸天亮了亮。
秦啸天眯眼看去，只看见“户部”两个字和几个数字，脸色顿时变了。他想再细看，赵墨言已经将纸折好，重新收回袖中。
“秦大人别紧张。”赵墨言淡淡一笑，“那不过是在下从户部调来的西北军饷账目，想请秦大人帮我核对几个数字。”
秦啸天瞳孔骤缩。
西北军饷。
那四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口。十年前那笔账，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涂改的账册也早已被销毁，只留下几本副本锁在他书房的暗格里，钥匙只有他一个人有。
赵墨言怎么可能拿到？
“你在诈本官？”秦啸天的声音沉下来。
“诈？”赵墨言笑了笑，“秦大人多虑了，在下只是恰好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又恰好记住了几个不该记住的名字。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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