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7章

林晚雾猛地抬头:“你早知道?”
陈烬没答。他盯着照片,眼神像盯着一口自己亲手挖的坟。
门缝底下,灰烬无声渗入。不是风卷的,是有人在门外,一撮一撮撒进来。灰堆在地上,慢慢拼出四个字:
“她不是**。”
林晚雾的手抖了。她没喊,没哭,只是把枪从腰后抽出来,没上膛,只是攥着,指节发白。
“那我母亲……是谁?”
陈烬终于抬眼。他没看她,低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枚乳牙。
干透的褐,边缘有齿痕,像被谁用牙咬断过。牙根还连着半截红绳,绳结打得很密,像系过七次。
他声音低得像从地底冒出来:“我六岁那年,从我妹妹嘴里拔下来的。”
林晚雾的枪口,慢慢垂下。
她没问为什么。她知道,这牙不是陈烬的。陈烬是长子,他没有妹妹。
她想起父亲遗书里那句“最像她”——像谁?像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还是像……那个被**的法师?
白骨娘。
她喉咙里像卡了块铁。
陈烬把乳牙放回怀里,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他转身要走,右臂的纹路还在发烫,皮肤下隐隐有血丝在爬。
“等等。”林晚雾开口。
他停住,没回头。
“你为什么……不早说?”
陈烬沉默了五秒。窗外风刮过消防栓,发出低哑的呜咽。
“说了,你信吗?”他问。
林晚雾没答。她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灰烬。灰还在动,像有生命,缓缓拼出第五个字:
“……是。”
灰堆突然散了,像被风吹走。可那字,却烙在了地板上,黑得发亮。
陈烬推门出去。走廊灯忽明忽暗,照得他影子拉得极长,像一具拖着骨头的活尸。
林晚雾没追。她低头,重新看那张照片。血字还在,白骨**脸已经完全取代了母亲。可她忽然发现——照片里,婴儿的红绳,末端打了个结。
不是死结。
是活结。
像有人,随时能解开。
她伸手,想碰照片,指尖刚触到纸面,档案柜最上层,一本没贴标签的硬皮本,突然“啪”地掉下来。
她弯腰捡。
本子封面是黑布,没字。翻开第一页,是父亲的笔迹:
“若你看到这页,说明她醒了。”
她翻到第二页。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像刚写完:
“她不是**,但她是你的替身。”
林晚雾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猛地抬头,看向档案室角落的通风口。
通风口的铁栅栏,不知何时,被撬开了一条缝。
缝里,露出半截青玉色的手指。
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
她没喊,没动。
只是慢慢把本子合上,塞进夹克内袋。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半张烧焦的纸。
是老棺头今早塞给她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
“她不是第七具,她是钥匙。”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殡仪馆的钟楼,指针轻轻一跳。
3:16。
离子时,还差一分钟。
她转身,走向门口。
鞋底沾着灰,是火化炉的灰。
她没擦。
走廊尽头,李小满站在那儿,穿着白大褂,赤着脚,脖子上缠着红绳,七枚铜铃舌,轻轻晃着。
她看见林晚雾,笑了。
“姐姐,”她说,“你找到**了吗?”
林晚雾没答。
她只是抬手,把枪,轻轻别回腰后。
李小满的笑容,慢慢淡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
一道青灰纹路,正从锁骨下缓缓爬出,蜿蜒如蛇,和陈烬的一模一样。
她没哭。
只是轻轻哼起童谣:
“月光光,照地堂……”
林晚雾没动。
她站在原地,听着。
身后,档案室的灯,啪地灭了。
黑暗里,只有铜铃舌,轻轻撞着。
一下。
停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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