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顾盛羽好不容易赶到幻境,就看到头顶掠过的那道剑影。
该死,他来晚了!
顾盛羽呼吸急促,手指止不住颤抖。
腿已经因为长时间的奔跑而有些发软,他却根本不敢停歇。
等他终于赶到广场,就看到她孤零零躺在那里。
地面因为她外泄的灵力结冰,冒着森然寒气。
不……
他跌跌撞撞跑向她,冰层在被他踩上的时候,诡异地开始消退。
他跪在她身边,看着她身上已经凝固的血液、苍白的嘴唇,以及被冰雪覆盖的肌肤。
他颤抖着手去触碰她的脉搏。
还在跳……
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他像溺水被救的人,大口呼吸,身体在极度的情绪波动下生理性发麻、酸软。
他将手放在她的心脏正上方,小心释放灵力探查她的灵根。
那股蛮横的冰灵力在触碰到他之时,温顺地回到身体里。
变异冰灵根?!
他一寸寸检查她的伤口,发现基本上都是外伤,没有伤及根本。
顾盛羽收回灵力,用眼睛描绘着她的脸。
病态苍白的肌肤是常年生活在不见天日的幻林中最好的证明。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紧闭着,让这张精致的面容少了一些冷感,平添了几分脆弱。
相似的长相、强大的冰灵根、无意识亲近他的灵力……
他几乎就要信了。
可她一个人面对一群歹人,最重的伤却只是刀口。
顾盛羽轻嗤一声。
因为是最完美的杰作,所以他们舍不得让她有损耗,是吗?
他的指尖轻拂她的发丝。
他知道这个女人也只是一个傀儡,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顾盛羽不会迁怒于她。
毕竟他是顾盛羽啊,看到这样的美人,怎么会舍得针对她呢。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愈发冷漠。
指尖从她的发丝移到她脆弱的脖颈,他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
她最好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她打横抱起,往百草堂而去。
“哥哥!你看我可以化出冰刃了!”
稚嫩的嗓音带着兴奋。
洛清像个旁观者,看着幼年的自己捧着那把小巧的冰刃,展示给少年看。
少年弯腰,先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才接过冰刃细细观察。
“哇!我们小宝这么厉害!”
少年语气里都是骄傲。
幼年洛清拍了拍自己的**,一脸兴奋,语气郑重:“以后我就可以保护哥哥了!”
洛清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同样的场景这半个月来出现了好多次。
她知道这是一场梦,但每一次这个场景都会让她心里像被挖掉了什么东西一样难受。
她依旧看不清哥哥的脸,只能随着梦境的推进,又来到她不想面对的节点。
那是寻常的一天,哥哥出门去买生活用品,再也没回来。
幼年洛清无助地坐在门口,一声声喊着哥哥。
那个模糊的身影始终没再出现。
“哥哥!”
洛清猛地惊醒,心悸的感觉依然存在,那种被全世界丢弃的酸涩让她心烦意乱。
她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哥哥的其他信息,这让她觉得自己的某种宝物被剥夺了,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这宝物于她而言到底是什么。
失忆的她没有了真正的拥有过宝物的幸福感,却因为这个梦境一次次切身体会到失去的滋味。
“你还好吗?”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带着担心和一丝……庆幸?
洛清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已经出关了。
多年来,她已经练就了本能,目光一下子就聚焦在斜对面坐着的人身上。
对方眉眼带笑,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像一把柔软的钩子,不经意间就能勾住人的视线。
他穿着洛清从没见过的精致衣衫,一头蓬松的短发,随着他把玩扇子的动作轻轻摇晃。
发尾略长,慵懒地搭在后颈,像洛清在幻林见过的猫尾巴。
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少爷形象,洛清想。
她的目光最终停在那双眼睛上。
它们很漂亮,美得有些邪气,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
她确认了他就是那个弟子。
洛清躺回床上,背对着顾盛羽,调整自己的状态。
身上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但最让她难受的是头上的撕裂感。
不是物理层面的,更像是一种精神污染,让她的神经持续感受到一股强势的被侵入感。
“你昏迷了一天一夜……身上还难受吗?”
顾盛羽的声音散漫,起身走到床边,微微弯腰,似乎想要看洛清的表情。
洛清能感受到那道探究的目光,她皱眉,并不打算与他纠缠。
他是不是一直都在?
那刚刚她做梦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听到自己失态的声音了?
洛清生理上不适,心理上也陷入不安中。
她想躲起来,她此刻真的很希望这个男人能离开。
“洛清。”
他微微往后退。
“多亏了你,那些弟子的命保住了,黑衣人也全部撤退了,没有造成更多损失。”
洛清听到这些,深呼吸,从床上起身看向他。
他微微挑眉,轻笑一声。
“这就能坐起来了?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他端起桌上的药,用他的火灵力加热,想到她初见时生涩的说话声。
他问:“你好像不太能与人交流?”
加热到合适的温度后,他把药递给了她。
“好在我是个话痨。”
他笑眯眯看向她。
“不过要是你烦了,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听着。”
洛清闻到药的苦味,面瘫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抗拒。
她不想让他看出异样,干脆直接一口闷。
他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漫不经心地从储物囊里拿出一盒桃花酥。
“你应该很久没吃过这个了吧,尝尝?”
洛清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在这里照顾她。
这里是幻境的哪个地方,她的父亲又在哪里?
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难道父亲已经提前跟弟子们说了她的事吗?
那她还要隐藏失忆的真相吗?
他什么都没告诉她,而她又因为生疏,短时间内无法流畅地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