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窗外。
林二狼狈地收回视线。
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暗暗唾弃自己不该如此失态,险被发现……
主子在他和胞兄身上投入了那么多奇珍异宝,绝不能因为心智不坚坏了主子的大事!
可……
他监视夫人那么久了,还从未见过她如此出格的模样。
一向克己复礼的人,竟然也会在白天做那种事!
想想昨晚夫人半夜起来写和离书的场景,林二暗叹,看来那吕小姐对夫人的影响太大了,竟让她彻底乱了方寸……真是可怜。
想到这里,林二下意识看向窗内。
窗内佳人正抬臂从衣架上拿取衣物……
林二脑子懵了一瞬,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再次狼狈转头。
可那一幕却像印在脑子里似的,任凭他在心里怎么告诫自己,都无法将之抹去!
树枝晃动的幅度有些过于明显了,苏清荷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讥笑。
派暗卫不分昼夜地盯着自己老婆……这得看多少网文才能干出这么没脑子的事?
暗卫又不是太监!
就算是太监,那也是个有自己主观感受的人!
只要有主观感受,那这人就避免不了被各种场景所影响,只要被影响,那就有漏洞可钻!
苏清荷摸了摸发髻,不着痕迹地从中取下一根丝线握在掌心,再转身时,又换回了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
林宴像大爷似的坐在床边,见苏清荷过来,理所当然地展开双臂等着被伺候。
苏清荷仿佛真的忘了自己没穿衣服,一脸愁容地为林宴披挂。
林宴对眼前的一幕满意极了,以前的苏清荷太保守,如果她能天天这般伺候自己,他肯定会更舍不得杀她……
可惜啊,这人开窍太晚。
林宴惋惜地把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最爱的地方,暗叹眼前这画面,是真的看一眼少一眼了……
完全没察觉,苏清荷在他侧襟的衣带上松松缠了一条细线。
细线尽头,一枚小指节长,米粒粗的纸筒垂坠着。
只是还未等那纸筒彻底垂下,就被苏清荷顺势放进了他外衣的宽袖里……
为男人整理好衣衫后,苏清荷神情欣慰又感伤地退至一旁,“时间差不多了,夫君快出门吧。”
林宴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嗯,记住在家别多想,等我回来。”
苏清荷柔顺点头,心里却直翻白眼儿。
今天要是能等到他就怪了。
不说他能不能从恩荣宴全身而退,就说那尚书府千金,不也准备在今天对她动手吗?
就是不知道那吕小姐动手的速度,有没有这厮事发的速度快……
……
送走林宴,苏清荷立刻招来丫鬟婆子开始收拾东西。
她自己则坐于窗前双目垂泪,等丫鬟提醒时,才恋恋不舍地把昨晚写的和离书放在桌子上。
窗外,林二看着苏清荷这一系列动作,以为自己彻底明白了她的打算。
思索片刻后,还是跑去前院让人给林宴送信。
林宴这边刚走到礼部门口。
与他同科上榜的举子们已经来了大半,林宴一下车就开始与众人拱手寒暄。
林一跟在他身后,完全没注意到自家主子袖口里那一晃而过的东西。
对面相熟的同窗倒是隐约瞧见了什么,可因为怕在众人面前失礼,所以并没有当场撩开林宴的袖子查看。
一行人就这么一边彼此恭维,一边等待礼部押宴官的召见。
身为状元,林宴无疑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所以苏府的下人急匆匆找来时,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林宴。
“姑爷,姑爷……”
小厮慌张地跑进人群,惹得众人纷纷转头张望。
等众人意识到小厮是来找谁时,林宴僵硬的脸已经换上了如沐春风的表情,非常自然地应着声带那小厮走到僻静处。
众人见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既鄙夷他赘婿的身份,又有些佩服他坦荡的言行。
一举子忍不住感慨道:“林兄虽家世不好,可才情和心胸却是我等万万不能及的……”
众人纷纷点头应和。
林宴耳边瞬间响起了好感度提示。
他这番表演竟然又让好几人的好感度升到了60!
抽空看了一眼那几人的身世和特长,林宴心里刚刚升起的那点憋闷瞬间去了大半!
再看向那小厮时,眼里的假笑也渐渐变成了真笑:
“怎么了?是府上出事了吗?”
小厮的心情丝毫没有被这柔和的声音缓解,神情依旧急切:
“姑爷不好了,姑娘正在府上收拾东西,听内院的管事说,姑娘写好了和离书,要带着人回凌州府老家!”
林宴闻言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又想到早晨苏清荷那反常的举动,不由在心里脑补了一场**情深的桥段。
原来今早的反常不只是因为没安全感,她这是已经做好了成全自己的决定啊……
林宴既感动又得意,可很快就反应过来,苏清荷此举正好方便吕家小姐动手!
他也不用再找其他借口把自己摘出去了!
于是当即对林一吩咐道:
“恩荣宴马上要开始了,我走不开,你赶紧回去拦住夫人,如果实在拦不住,就让‘新来的’那几个家丁把夫人好好送到老家,等我回乡祭祖时再接夫人回来。”
他把‘新来的’三个字咬得极重,林一瞬间意会。
那几个新招来的家丁全是吕小姐的人,主子这是想顺水推舟啊……
林一带着小厮离开了。
林宴则一脸愁容地走回举子中间,相熟的几人纷纷上前关切。
林宴苦笑连连,只道是小事,等众人问急了,才道:
“内子被人警告了几句,竟然生出了与我和离的念头,现在正在家收拾行李呢!”
同乡一举子闻言立刻黑了脸,他比在座的众人都了解苏清荷是个什么身份。
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说的太难听,却又实在替林宴不值,忍不住怒声道:
“这女人怎的如此不知足!林兄你已经高中状元,她却还如此任性,以后与其他官家夫人走动时,难道也要别人哄着她不成?”
林宴摇头失笑:“乔兄莫气,内子平时并不这样,她自小被娇宠惯了没受过气,想来是昨天被说的太狠,心里过不去才有了此举……没关系,反正咱们还要回乡祭祖,我到时再把她带回来就行了。”
乔多予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林宴,“你就惯着她吧!一介……算了,总之林兄你值得更好的!”
“哪有什么更好的……内子一家对我恩重如山,不管别人怎么看她,于我来说她就是最好的。”
林宴说的一派深情,知道他底细的人好感度又噌噌涨了一大截。
林宴俨然成了他们心里知恩图报的代名词。
看着快速上涨的好感度数值,林宴得意挑眉,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这些人的好感度刷到八十以上,获得新积分了。
也就在林宴春风得意之际,礼部大堂的中门终于开了。
传令官站在阶上传召,众举子则站成两列听宣。
听完就随着传令官走向宴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