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满凑过去闻了闻他。
秦砚书被她闻得一脸茫然:“你在做什么?”
“你身上有股味道。”满满皱着小鼻子,“酸的,还有点苦。但是比昨天好了。”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什么样?”
“满不知道昨天。但是你身上那个酸味是旧的,苦味是新冒出来的——新的味道比旧的淡,说明在变好。”
秦砚书愣住了。
秦夫人也愣住了。
柳掌柜在旁边小声说:“看吧,我说的这小丫头鼻子厉害吧。”
秦夫人蹲下来看满:“小满是吧?你能闻出来身上的味道?”
“嗯。”满点头,“满能闻好多东西。山里的,地里的,人身上的。”
秦砚书忽然来了兴趣,他从早上到现在一直蔫蔫的,这会儿眼睛亮了。
“你还能闻出什么?”
“能闻出来哪里有好吃的。”满满很认真地说,“还有哪里的土甜,哪里的水好。”
秦砚书看了看他娘,又看了看满满。
“我能经常来找你玩吗?”他问。
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娘。
林春禾点了点头。
“可以呀!”满高兴了,“你来的时候满带你上山!上好玩的可多了!”
秦砚书笑了。
他笑起来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像之前那么灰败。
秦夫人看着儿子的笑脸,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半个月了,这是她头一次见儿子笑。
秦砚书第三天又来了。
这次他没坐马车,跟着家里的一个老仆走来的。秦夫人说让他多走路,活动活动身体。
满正在院子里摆弄她的宝贝们——一排竹篓里装着不同的菌子,她在给它们分类。
“这个香的,这个也香香的,这个——”她凑近一个篓子闻了闻,把脸皱成一团,“这个臭的!不要!”
姜云舟在旁边画图册,头也没抬:“哪个臭的?”
“这个灰灰的。”满指了指。
姜云舟凑过去看了一眼:“这个是毒蝇伞,不能吃的。昨天不小心混进来了。”
他拿筷子夹起来扔进旁边一个专门放废品的篓子里。
“满——”门口传来一个有点腼腆的声音。
满抬头,看见秦砚书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素色衣服,还是那么瘦,但脸色比前天好多了。
“砚书哥!”满跑过去,“你来啦!”
秦砚书笑了一下:“我来了。”
他看了看院子里的竹篓:“你在做什么?”
“分菌子。好的放这边,不好的放那边。”满拉着他走过去,“你看,这个是松茸,最香的。这个是牛肝菌,也香。这个**油菌,黄的,像鸡油一样。”
秦砚书蹲下来,认真地看。他从小读书多,但对这些山里的东西一窍不通。
“你怎么分出来的?”他问。
“闻啊。”满满说得理所当然。
“可我闻不出来区别。”秦砚书拿起一朵松茸闻了闻,又拿起一朵牛肝菌闻了闻,“都是菌子味。”
“不一样的!”满满急了,“松茸是甜的香,牛肝菌是闷的香,鸡油菌是清的香——你再闻!”
秦砚书又闻了一遍,还是摇头:“我分不出来。”
满叹了口气,那表情活像一个教不会学生的老先生。
姜云舟在旁边笑出了声:“满,不是所有人鼻子都跟你一样的。”
“可是满觉得很明显啊。”满不理解。
秦砚书想了想,忽然正了正身子,对着满拱了拱手。
“满,你能教我吗?”
“教你什么?”
“教我闻味道。”秦砚书很认真,“我身体不好,大夫说我脾胃弱。如果我能像你一样分辨食物的好坏,是不是就能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了?”
满歪着脑袋想了想。
“可是满也不知道怎么教……满就是闻到了就知道了。”
“那你带着我闻,你闻到什么告诉我,我慢慢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