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七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茂密的树冠。
对于银九所说的黑凌峰,她没有任何印象,也不感兴趣。
她收回视线,看向身旁的他:“你不是说,要帮我提升自保能力吗?”
银九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把修长的银刀递给她。
“以后我在这儿陪你训练,什么时候你可以用手中的刀伤到我,我在什么时候送你去紫庭。”
银七接过银刀,轻轻一动,刀身瞬间闪过一道寒芒。
银九看着她拿着刀的样子,眼眸里突然浮现出了她站在紫庭七峰的场景。
他想,银七这么渴望成为强者,应该和她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如果她一直待在他身边,他确实可以保护好她,可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呢?
他接下来的路,是要走向总庭王座,迟早有一天是要上战场的。
那时,她一介女子,不在他眼前,他如何确保她的安危?
想到这里,银九的眼眸里翻涌起一抹忧虑。
这边,银七看到银刀的寒芒,身体似乎找到了熟悉的感觉。
只见,她指尖轻动,银刀便在她手中流畅地转动起来。
银九的思绪被她的动作打断,震惊地看着她:“你之前被人训练过?”
如果没有被训练,她不会这么熟练地用刀。
银七停下手中的动作,摇了摇头,坦诚道:“不知道。但它在我手中的时候,我能感觉到熟悉。”
银九静静地看了她两秒:“拿稳你手中的刀,把我当作是你的敌人,用尽你的一切手段来杀我。”
银七看着他,再确定了一遍:“如果我伤到了你,你就送我去紫庭?”
“对。”
银九的话音落下,银七的眼眸倏然变得冰冷,手中的银刀寒芒瞬现,向着银九刺去。
“出手速度利落,继续!”
银七将刀尖微压低,向银九刺去时,猛地将刀横向从银九的脖颈划去。
银九微仰头闪过:“一刀封喉,角度不错!”
银七指尖轻弹刀脊,嗡鸣一声,挥刀直砍。
“刀锋果决,很好!”
九峰露台上,一攻一防,两道身影一练便是一月。
一月后。
露台上,银七身着一袭玄衣,青丝不知何时被染成了白发,被随意地用一支木簪挽起,手中的银刀已变成了双手刃。
银九终于开始正视眼前的她,短短的一月时间,经过不断的修养和训练,银七体内潜藏的内力已全部恢复。
她很强,比他想象得要强。
现在她身上缺少的,只有一个东西。
杀意。
那是,只有在杀场上历经无数次生死,才会慢慢培养出来的。
银七双手反握银刀,手腕轻翻,划出两道寒芒。
银九抬手**左刀的攻势,闪身躲过右刀的直刺。
“继续!”
两道身影,极快地在露台之上闪动。
这一个月来,银七进步飞速,但若要让她伤到银九,可能还得需要练一年。
一年,太久了。
她等不了那么久。
她也很清楚,想成为强者,她的刀必须见血……
银九再次闪身躲过了银七的攻势。
被他躲过后,银七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没有再出刀,而敛下眼眸,将双刀收进袖中。
她向他走来,眼眸清亮地抬眸看着他,第一次唤出他的名字。
“银九。”
银九看着她走近自己,听到她唤自己,眼眸微怔。
他以为她是有什么话想说,但不等他问出口,她突然抬起左手向他的脸抚来。
感受到她的动作,银九眼眸猛颤:“你——”
话未说完,银七右手的银刀已抵在他的脖颈间。
“我赢了。”
这是什么?美人计?兵不厌诈?
银九眼眸幽暗地盯着她。
她收起刀,眼神平静地回视着他:“我今夜就要离开。”
银九没有理会她的这句话,而是冷冷地道:“以后这种招式,不许再用。”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突然摸人的这种,都不许!”
话落,他抬步向殿内走去。
站在原地的银七,轻轻摩挲着指尖。
刚刚那种招式,她也只是用来应付他的……
深夜时分。
黑庭,银座殿。
银九看着眼前银发高束的银七,再次确定道:“你现在还可以决定不去。”
“我要去。”
银九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从怀中拿出一个银牌,拉起她的手,放在她的手心。
“这是紫庭银座竞杀者的银牌,它上面的编号是74750。直到你把这上面的所有数学都抹掉,只留有一个7时,你就成为真正的银七了。”
银七垂眸看着手中的铁牌,缓缓将它握紧。
“银九,无论之后,我是生还是死,我都很感谢你。”
银九眼眸暗波涌动。
谁要她的谢谢?
他只想她活着,好好地活着。
“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马。”他拿出一个银色玄铁面具,递给她,“戴上它,我们去紫庭。”
“好。”
两日后,紫庭城门前,不远处的山上。
银九递给银七一个淡紫色令牌。
“这个紫色令牌,是紫庭普通人的身份象征。有了它,你可以随意出入紫庭。”
其实,他想说的是,有了它,你想离开紫庭可以随时离开。
银七接过,郑重地看了他一眼:“谢谢。”
银九拉着拉紧身下的缰绳,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就送你到这儿了,你进入这座城门后的一切,我都不会再过问。”
说着,银九抬眼看着她,试图从她眼里看见不舍。
但银七却依旧面无表情,他以为自己说的话可能太过言重,便继续道:“你现在——”
你现在害怕的话,我可以带你回去。
话未说完,银七便被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我现在就走。”
话落,她纵马离开,没有一点儿犹豫。
银九站在原地,怔愣地看着她没有一点儿留恋地离去,眼底再次涌上无尽的怒火。
他养了她两个月,还不如…还不如养自己!
半晌后,在看着银七从城门内进去后,降火机器银九又自己哄好了自己。
毕竟遇见她,他就没赢过。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紫庭实力不比黑庭差多少,我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出来,现在却要亲手送你进去。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一阵风吹过,吹起他的墨发。
算了,先跟上再说。
银·口是心非·九,拉紧缰绳,向着紫庭的城门口追去。
进入紫庭后,银七驱马按照在黑庭的地势估计,去了七峰。
七峰山下,一阵风吹过,兜帽下她的银发露出了几缕,随风舞动。
她抬眸看向那最高处,在黑庭的时候,她曾站上过那里,从上向下看去时,可以望尽整座城,但现在她从下向上看去时,却只能看清高耸入云的山巅。
今日是她来紫庭的第一天,也是她成为强者的开始,如果时间过得很快的话,她想不久的一天,她就会站在那里。
天色渐暗,风中带着微凉的潮湿,银七从马鬃处取下一片落叶后驱马离开。
在她离开后不久,银九的身影出现了她刚刚的位置。
他顺着她方才的视线,再看了眼七峰,她刚在这儿站了多久,他便也站了多久。
他其实很想知道,银七站在这儿向上看的时候在想什么?
还想知道她成为强者的执念是什么?
更想知道她成为强者后一切会怎么样?
但这些问题,他只是想知道,并不真的知道。
所以关于银七眼前的路和未来的路,对于他而言就是一场**,但既然她这么执着,那这地狱,他便陪她走一遭。
输了算他的,赢了算她的。
离开七峰后,银七去了紫庭的街市。
她本想来这街市吃饭,但思及胸前的银牌,便只从闹市中走了一遍。
闹市上人来人往,灯火闪亮,吆喝声不断。
一个卖首饰的摊贩前,银七刚走过,一个男子便跟了过来,在偷偷瞥眼中,他终于确定清楚,她身前银牌上的数字。
他站在原地,看着银七的背影,眼眸里的光再次暗了下去。
而此时,银七依旧步履从容地向前走着,清冷眸子里无任何波澜。
刚刚那男子的跟踪,从开始,她便有所察觉。
不仅如此,从她进入紫庭开始,一路上,她所过之处,都会不断地有人留意她身前的银牌。
就连街头巡逻的审判庭侍卫,也会停下看向她。
审判庭的巡逻长,疑惑地盯着银七的背影。
“一个五位数字的竞杀者,怎么会这么嚣张地在街市走?”
他身旁的下属,也不解地看着银七:“是啊。紫庭现在这样的五位数字竞杀者,可是越来越少了,几乎都看不到了,能看的也都是在那些三位数字和两位数字竞杀者的下属里。这个竞杀者,莫不是藏得久了,不想藏了,心一横,便想横死在这大街?”
巡逻长眼眸一沉,摆了摆手。
“大街上每天死的人多了去了,不用管他,继续巡逻。”
“是!”
银七从街市离开后,便开始在四周留意一处能栖息的地方。
她身上虽带着银两,但思及现今身份不同,便没有在街市的旅店住宿。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银七找到了一个破庙。
她决定就在那里,暂时歇息一晚,等到明日,她再找一处可以住着的地方。
就在她抬步向破庙走时,突然一阵凉风吹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