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医生右手大拇指，已经在这一瞬间，将那管深蓝色的药剂，彻底推入了自己的动脉之中。
他的左手，在衣兜里狠狠按下了另一个金属遥控器的开关。
“哔——”
一声刺耳的电子鸣响，在所有“雨衣人”的耳道里，同时炸响。
林默右手的解剖刀，距离李医生的气管，只剩下最后一微米。
那声刺耳的电子鸣响并未在空气中传播，而是顺着林默湿透的脚底，顺着地砖上那层通电的积水，如同一条无形的电磁长鞭，直接抽在了他的小脑半球上。
“嗡——！”
林默的咬肌猛地收紧，牙齿在巨大的咬合力下发出“嘎吱”的危险碎裂声，半截被咬烂的舌头将满嘴的血水生生挤出了嘴角。
他的视界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绿色和黑色的像素网格撕碎。
脑干部位的温度降到了零下。每一根视神经都像是在被烧红的铁丝反复拉扯，耳道深处流出的不再是黏稠的血，而是混杂着大量蓝色荧光碎屑的脑脊液，顺着耳廓滴落在地，将积水染出一片片妖艳的幽蓝。
“李安国的蓝墨水是碳素的……妈**纽扣是十四颗……刀刃的弧度是十五度……不……我是零号……清理目标……”
第一人格的思维碎块在狂暴的次声波共振中被碾成齑粉。
林默攥着解剖刀的右手，在距离李医生喉骨仅剩半毫米的空中，彻底凝固成了生铁。
他的五指关节因为极度用力而发白、变形，甚至能听到指骨在皮肉下相互摩擦的沉闷声响，但那柄十九公分长的刀锋，却再也无法向前递进一微米。
“小林，我说过，你只是个未完成的半成品。”
李医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扭曲的笑声。
深蓝色的SOM-0液体已经在他的动脉中完成了泵送。他脖颈上的血管在皮肤下暴胀起来，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蓝色，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蜈蚣，甚至隐隐透出诡异的荧光。
他的眼球完全变成了两颗没有瞳孔的蓝色光球，死死盯着林默：
“零号的指令权限，在母体手里。而我，现在就是母体。”
话音未落，走廊里的“嗒、嗒、嗒”皮鞋踩水声突兀地加快。
“指令：拆卸零号。”
无数个戴着睡莲铁面具的雨衣人，动作在这一瞬间变得整齐划一。他们不再像之前那般缓慢挪步，而是如同在暗夜里被拉动了钢丝的提线木偶，身形在水花飞溅中拉出**焦黑的残影，直扑阳台。
“闪开……林默！”
苏青的左手死死扣着那根从墙上扯下来的带电钢丝，脚底在积水里猛地一蹬，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撞开最前方的雨衣人。
但一名雨衣人甚至没有转头。
他右手那柄解剖刀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刺耳的破风声，直接切断了苏青手中钢丝的橡胶外皮。
“噼啪！”
高压电弧在雨水中狂暴地炸裂，苏青整个人被电流的推力击飞，重重砸在阳台的红砖残骸上。她的后脑勺撞击在砖缝里，**鲜血混着雨水流下，左眼皮无力地耷拉着，仅剩的右眼死死盯着被制伏的林默，手指在泥水里徒劳地抓挠。
“母体……判定……清除……”
林默的喉咙里，属于第一人格的惨叫已经被机器般的机械音彻底取代。
他的左手在次声波的强行支配下，突然反手扣住了自己的右腕，双臂在半空中以一种病态的姿态互相绞杀，解剖刀在距离李医生喉咙半毫米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往他自己的眼球方向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