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终场哨吹响的时候，三中替补席彻底炸了锅。
2:0拿下城南中学，队史头一回闯进市级联赛决赛。队员们抱着球衣又喊又跳，老陈攥着战术板红了眼眶，连说了好几个“没想到”。只有我靠在替补席上喝水，神色没多**澜——打进决赛本就在意料之中，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决赛对手是市体校附中，去年的冠军，队里三个主力都是省青训淘汰下来的，脚下硬，脾气更傲。赛前采访就放了话：“三中能进决赛是运气，决赛赢他们三个球起步。”
大飞听得直咬牙，我只淡淡说了句：“场上见真章。”
老陈现在对我言听计从，连决赛的战术排布都先问我的想法，全然忘了当初是谁把我按在冷板凳上不肯用。
训练间隙手机震了一下，是刘凯骑打来的。我走到场边接起，那边嗓门洪亮，带着掩不住的兴奋：“默子！跟你报个账！这半个月**店加学校定制，纯利八万六！账本我都记好了，晚上发你邮箱！”
我挑了挑眉。比我预想的还快。
世界杯周边清盘后，我让他转做校园体育用品，主打各学校的球服、训练服定制，顺带卖球鞋护具。本以为要磨合一两个月，没想到他上手这么快。
“可以啊，没白让你干。”
“那必须的！”刘凯骑笑得爽朗，“我把周边几所高中的体育老师都跑遍了，样品送过去，价比实体店便宜三成，质量还好，好几所学校都跟咱们签了长期单子。对了，我还雇了个放学兼职的学生打包，不用我自己盯快递了，省出不少时间跑渠道。”
听他条理清晰地说着规划，我心里彻底踏实了。
当初没看错人。这小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敢闯会来事，又肯吃苦，把生意交给他，比我自己盯着还让人放心。赚钱这条腿彻底站稳了，我就能把全部精力都砸在球场上。
“钱你先留着周转，再租个大点的库房，下个月我给你新的货源渠道，咱们扩品类做外贸潮服。”我顿了顿，补了句，“你那份分红照常提，别省着。”
“哎！知道了！”
挂了电话，夕阳正往天边沉。我望着远处的球门，心里算着账：加上之前的十几万，手里能动的钱已经有小二十万。等这波校园生意稳下来，刚好赶在牛市启动前入市，再翻几番不成问题。
钱越多，踢球的底气就越足。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为了一份合同委曲求全，想去哪、想怎么踢，全凭自己说了算。
周末我抽了傍晚的空，绕去刘凯骑租的底商店面看了一眼。
店面就在三中附近的小区门口，不大，里外两间，里间堆货，外间摆着样品和电脑。刘凯骑穿了件干净的T恤，正对着键盘噼里啪啦打单子，旁边兼职的学生蹲在地上打包，胶带撕得哗哗响。
跟菜市场里围着胶皮围裙刮鱼鳞的样子，判若两人。
看见我来，他赶紧起身**子：“你怎么来了？快坐。”
我扫了眼货架上整齐的样品，又翻了翻他桌上的账本，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进出货、开销、分红，分毫不差。
“比我想得好。”我由衷说。
他挠挠头笑了：“还不是你路子指得对。换我以前，想破头也想不到能这么赚钱。默子，说实话，我以前总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守着鱼摊了，是你拉了我一把。”
“说这些就见外了。”我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以后生意做大了，咱们还得开公司呢。”
从店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刚走到公交站，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站牌下，怀里抱着一摞资料，正低头看时刻表。
是苏晚。
“这么晚才回去？”我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她抬头看见我，眼睛亮了一下：“刚去老师家补自主招生的课。你呢，刚训练完？”
“去看了个朋友的店。”我没细说生意的事，只随口带过，“自主招生准备得怎么样了？京大那边有消息了吗？”
“材料交上去了，等笔试通知。”她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有点慌，怕考不上。不过就算没过，裸分也想冲一冲。”
“你肯定没问题。”我语气很笃定。
前世她就是京大新闻系的高材生，毕业后进了体育媒体，成了小有名气的足球记者。只是那时候我们早已断了联系，我只能在屏幕上看见她的署名报道。
重来一回，能这样并肩站在公交站闲聊，已经比前世幸运太多。
公交车远远开过来，她把怀里的资料往怀里抱了抱，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一瓶运动饮料递过来：“对了，这个给你。决赛那天我可能去不了，有模拟考。你加油，肯定能赢的。”
我接过饮料，瓶身还带着点她手心的温度。
“好。等赢了决赛，请你吃饭。”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一言为定。”
公交车停稳，她挥了挥手上车去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慢慢驶远，手里的饮料凉丝丝的，心里却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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