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陆娟自小在陆家谨小慎微长大,性子懦弱又敏感,在家中向来不受重视。全家的偏爱、吃食、钱粮、体面、尽数偏向嫡出的弟弟陆忠,就连和她一样三房的两个妹妹也比她过得体面点,她从小到大习惯性埋头干活、看人脸色,隐忍度日,活得卑微又局促。
今日上山割草,她本和旁人一样只想安稳完工。可不知为何,心底莫名缠上一股没来由的焦躁与慌乱,坐立难安,她总下意识地走神,指尖反复扒拉着身边的草丛碎石,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却又全然想不起究竟是什么。
这份突然来的感觉,让她心情很烦躁。
身边的孩子专心劳作,只有她东张西望,心思全然不在割草之上。
恍惚间她脚下软泥骤然打滑,底下松动的碎石轰然滚落!
失重感猛地席卷全身,陆娟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啊---!”。
整个人便直直顺着陡坡翻滚下去,单薄的身躯在乱石枯枝间翻滚了几圈,她的后背撞在一块凸起的坚硬石头上,眼前一黑。
晕了过去。
一些孩子们围着陆娟,呼叫着她。
有一个镇定一点的孩子跑去叫大人。
没多久,倒下的陆娟动了。
准备去叫大人的孩子也被叫了回来。
陆娟缓慢爬起来,在恢复感知时,首先涌入脑海的是撕裂般和无处不在的躯体剧痛,骨头像是散了架,皮肉处处灼烧刺痛,泥泞、血腥、尘土的混杂气味,蛮横地钻进鼻腔,陌生又刺鼻。
模糊的光刺入眼底,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现代书桌、不是她熟悉的房间。
灰蒙蒙的天,还有一张张围拢过来、满是惊恐、陌生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山村孩子脸。
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
我在哪?
这是第一个浮现在她混沌脑海中的念头。
她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还在吐槽《锦绣娟途》这本网文小说,和她同名的女主,里面的女主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居然甘心依附于男主一个,还对那些极品亲戚下手这么轻,要是自己就会好好折磨一番再让他们死,把那个陈茜和陆露踩在脚下,再左拥右抱那些美男。
准备接水的时候,转瞬之间,天翻地覆。
海量错乱的记忆如同潮水,蛮横地冲撞着她的识海。
突然两股记忆交织冲撞,她脑袋胀痛欲裂。
她分不清何为前世,何为今生,分不清哪些是书中剧情,哪些是自己亲身经历。
抬手,入目是一双骨节纤细、布满薄茧、带着擦伤、稚嫩瘦弱的手,完全不属于她原本成年的躯体。
低头,满身泥泞血污,破旧粗鄙的布衣,浑身酸痛无力,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
穿越了?
这个荒诞的念头,在混乱的思绪中缓缓成型,原来她在接水的时候饮水机漏电给她电死了,穿越到了那本小说和她同名的女主身上。
她竟然穿进了自己刚看完的这本小说里!
刚刚那些孩子们依旧不安地围着陆娟,陆想睇连忙上前关心的开口:“大姐,没事吧?要不然你偷偷回去换一下衣服,等会奶看见你这样该骂你了。”
陆娟听见这些话收回思绪,看着刚刚说话的人,是一个脸面黄肌瘦看着就瘦骨嶙峋的少女。
陆娟看向眼前的小姑娘,听他嘴里的称呼,才知道这是原主的妹妹,就是不知道是陆想睇 陆要睇还是陆露。
陆家老太婆一辈子抠门刻薄,眼里只剩下钱粮物件,从来没有半分疼人的心,别说是对家里的丫头了,更是动不动就打骂。
眼前虽然是陆娟摔伤了,但是衣服也有破损,老太婆看见她这样肯定只会骂她。
想到这儿微微点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嗓音因为刚刚的摔倒,有点干涩沙哑回答了一声:“好,我回去换一下”。
一路避开零星村民的目光,陆娟凭着原主残留的记忆,熟门熟路回到了陆家老宅。
此刻家中无人,大人全都还在田里忙活,弟弟陆忠在外玩,小院安安静静。
她反手轻轻带上破旧的木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回来的路上已经理清了脑海里面的记忆,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我是女主,以后的生活肯定不差。
现在首要任务是找到原著中女主的玉佩空间。
一直隐忍克制的眸光,骤然彻底沉了下来,褪去了方才佯装的虚弱温顺,覆上彻骨的冷冽与算计。原著没有仔细说玉佩是什么样以及得到的方法,只说是在老宅捡的。现在陆家也还没有翻身,现在这里就是老宅,先找找看。
陆娟动作极快,先利落脱下身上沾满泥污血迹、彻底破损的旧衣裳,随手换上一套干净打补丁的**。
伤口的刺痛还在不断传来,可这点皮肉之痛,完全压不住她心底的盘算。
还有很多时间,她眸光锐利如刀,扫过院内。那她先从家中所有角落,逐一排查。她先翻开自己房里的木箱、破旧被褥,扫过床底缝隙,确认空无一物。
马上走进下一间空屋子,陈小花这个老太婆把持着家里所有钱和粮,有条件上锁的只有三房和放着钱粮的杨小花的房,先去看其他房间,这两个上锁的打算以后有机会再查看。
她不放过任何一处缝隙、任何一件杂物,破旧的布包、放衣服的木箱、堆叠的干草、墙角的陶罐,一一排查。
家里面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家里面剩下没找的,就只有两间上锁的房。
陆娟抬头看了看天空,时间还早。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着,伤口还在。痛,但却扰乱不了她的心。
都翻了那么多房间了,她不想半途而废,离下工时间还早,只要她快一点,就能神不知鬼不觉。转身走到了三房门边,一看是那种非常老旧粗笨的锁。
准备找东西砸开,一摸锁头就歪开了。 没锁好?
陆娟感慨真是天助我也。
推门进入,就在她蹲身在三房木箱前翻找时,院外忽然传来了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