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窗外，夜色渐深，一弯残月刺破厚重云层。
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入病房，平添几分悲凉。
拔管倒计时：42小时20分
死亡时限步步紧逼。
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
病房走廊外便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这次无需刻意探查，仅凭熟悉的步伐节奏，陈序就能判定来人。
是陈旭的家人。
咯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家三口相继进入。
没有寒暄，没有话语，所有人安静的看着病床上的陈序。
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愧疚，不舍与无力。
良久，少女陈芸芸率先开口：
“妈，我已经跟学校请了三天假。”
她眼眶通红，死死咬住下唇强忍泪水：
“剩下的时间，我哪儿也不去，我想就在这里陪着哥。”
陈母面容憔悴不堪，眼底红肿一片，显然私下里早已哭过无数次。
她缓步走到病床边，掌心轻轻握住儿子苍**冷的手，指尖微微颤抖。
沉默良久，她才低声叹息：
“老陈，咱不去求人了。”
“但凡有一丝希望，我比谁都不愿放弃。可三年了……我们真的尽力了。”
陈父进门后始终一言不发，挺拔的脊背，在这短短三年里无形佝偻了大半。
这三年，夫妻俩掏空积蓄，轮番驻守医院，陈芸芸甚至一段时间，暂停学业、寸步不离陪护。
他们倾尽所有，只为给陈旭搏那一线渺茫生机。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已经救无可救。
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在万千梦界亿万生灵之中，一辈子几乎都没有机会接触到梦游师。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面对眼下的绝境，除了悲伤煎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你们留在这陪着阿旭。”
陈父语气沙哑带着顽固倔强：
“我再去一趟卫健委，再去求求那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绝不放弃。”
说完，他转身推门离去。
昏黄的走廊灯光拉长他苍老倔强的背影，落寞又坚韧。
病房内，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陈母擦去眼角的湿意，低头呆愣的看着病床上儿子苍白的脸，眼底心疼与悲凉交织：
“芸芸，帮妈搭把手。
给你哥换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人活一辈子，临走前，不能让他邋里邋遢的走。”
“嗯。”
陈芸芸含泪点头。
下一秒，母女二人伸手，准备为他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病床上的陈序，意识瞬间宕机，大脑一片空白！
别！
不要啊！
我可不是您儿子啊！
他肉身僵硬麻木，可意识无比清醒！
这简直是公开处刑，极致社死！
陈序26岁的灵魂，在意识里疯狂呐喊，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然而，**无效！
衣衫层层褪去，温热的毛巾拂过肌肤，触感传遍全身。
这一刻，陈序甚至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还不如彻底失去知觉，当个纯粹的植物人！
起码不用承受这种公开处刑的尴尬！
“惹不起，我躲还不行？”
陈序欲哭无泪，强行屏蔽外界所有感知。
强烈的情绪波动牵动神魂，他的意识不受控制地下沉。
神魂离体，这一次，他将主动探索第三空间！
嗡——
幽暗虚无的未知领域展开，陈序漂浮在虚空刚停稳，神色微变。
有两股截然不同的牵引之力，同时拉扯他的神魂！
“这是……双重梦境通道？”
陈序惊疑，什么情况？
他感知到一股熟悉的召唤之力，那就是自己的本源梦核。
但为什么血色泥潭本源，也在召唤自己。
而且这还和假陈旭的强行拉扯不一样，而是隐隐也有了亲近之感的自主召唤。
这正常吗？
陈序眉头紧锁，很快便有了决断。
血色泥潭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哪有自己的本源贴心？
他直接无视血色通道，神魂一转，径直投入属于自己的本源梦境！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踏入专属自己的本源领域。
天地空旷荒芜，范围不过百余平米，四周笼罩着淡淡薄雾。
没有泥潭的腥臭腐朽，没有规则的压迫感，整片天地干净纯粹，充斥着浓郁的净化梦能气息。
视野一览无余，唯独场地中央矗立着一块古朴青石。
石心嵌着一处细如筷子的泉眼，正源源不断涌出清澈的流水。
活水流出青石，浸润脚下土地，又循环回流泉眼，生生不息。
这和血色泥潭的死水截然相反，溪流之内，蕴藏着磅礴的生机本源。
唯一的短板，就是体量太小，储量非常微薄。
陈序心生好奇，缓步靠近。
越靠近泉眼，周身经脉越舒畅，躁动的神魂都被缓缓抚平。
指尖触碰到溪流的瞬间，他瞬间顿悟。
“这……就是我的梦能！”
陈序眼中**暴涨。
既然是专属本源梦境，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这里随心造物？
反正是梦，能否像我的世界那样，在这里建造出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
心之所动，一股清泉缓缓升空，不再是普通的水流形态。
变成一团光雾，光雾扭动重组，刻出一道道纹路！
眨眼功夫，一张通体莹白，泛着柔光的躺椅凭空凝聚而成。
“成了！”
陈序心头一喜，可下一秒，泉眼水位肉眼可见下降，本源梦能快速枯竭。
“果然，我现在只是初入梦徒，境界太低，本源储量有限，根本支撑不了复杂造物。”
他心念一动，低喝：
“散！”
白玉躺椅瞬间解体，重归溪流，泉眼水位缓缓复原。
陈序不死心，再度牵引梦能，凝形成一把结构最简单的躺椅。
他纵身躺卧上去。
触感温润细腻，竟然还自带安神静心的效果。
“咦？”
此刻他才感知到，周遭虚空游离着细碎的梦能粒子，正缓慢被本源吸收。
只是这吸纳的速度太过微弱，效率极低。
“难道是需要专属功法，才能高效牵引导外界梦能？”
陈序皱眉思索，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假陈旭的身影。
要不要再*一次羊毛？
想到*羊毛，陈序忽然神色一变。
“不对！老子的宝贝小金豆呢？”
他环顾整片本源梦境，都不见那鎏金小圆豆的身影。
“豆儿？豆豆？在哪？快回来吃饭了！”
陈序急了，起身探寻，本就不大的空间，几步就走到梦境边界，额头猛地撞上一层无形的透明结界。
嗡——！
触碰的瞬间，结界光影骤现，整片半圆天穹流光溢彩。
无数金色光点在结界表层欢快的游走奔腾，正是消失不见的小金豆！
而光点交织之间，一道模糊巨大的虚影，缓缓成型。
“这啥玩意儿啊？”
陈序低声嘟囔，凝神注目，忽然心底巨震！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