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推开小院木门时，扑面而来一股浓烈的硫磺味。
王半仙蹲在石桌前，手里端着一碗绿得发黑的药汁，正一口一口往下灌。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来得正好，帮我把后院那口铁锅烧热。”
“你真要炼那个‘血光护身符’？”
“不然呢？”王半仙咽下最后一口药，擦了擦嘴角，“那富商午时三刻就来。秦老四那小子也会跟着来，他身上那块令牌，是我唯一的希望。”
林尘沉默片刻，转身去后院生火。
铁锅烧得通红时，王半仙端着一个小陶罐过来了。罐子一打开，血腥味混着某种草药的气息直冲鼻腔。林尘下意识后退半步：“这是什么血？”
“黑狗血，混了七七四十九味药材。”王半仙将陶罐倾斜，暗红色的液体缓缓倒入锅中，“那富商**得很，越是看着邪性的东西，他越信。”
嘶——一声刺耳的声响，铁锅里冒出黑烟。
王半仙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动作，那团黑烟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张扭曲的鬼脸，张牙舞爪地嘶吼着，随即猛地撞进锅里，黑烟消失了，锅里只剩下一张泛着血光的黄符。
林尘看呆了。
这老家伙是真有本事，不是全在糊弄。
“成了。”王半仙将黄符夹起来，吹了吹，“血光显形，灾祸自退。拿这个给他，至少能稳住他三天。”
“三天后呢？”
“三天后……”王半仙眼神暗了暗，“老朽命，三月衰。能撑到三天后，已经是极限了。”
林尘还想再问，院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王半仙！在不在？”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院门被人一脚踢开。那富商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护卫，其中一个正是秦老四。
秦老四目光冷冷扫过林尘，像刀子刮肉。
“王半仙，护身符炼好了？”富商**手，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半仙手里的黄符。
“那是自然。”王半仙笑着迎上去，将黄符双手奉上，“大人请看，这符上的血光，是为您量身定制的。戴在身上，万邪不侵。”
富商接过黄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大。
“好！好！”他回头冲秦老四招手，“老四，把银子拿来。”
秦老四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王半仙。王半仙接住布袋的瞬间，手掌轻轻一翻，指尖在秦老四腰间轻轻一滑。
快如闪电。
林尘站在旁边，几乎没看清王半仙的动作。
就看到秦老四眼神突然一凝，手猛地按向腰间——空的。
令牌不见了。
“小子，你找死！”
秦老四的反应比林尘想象的还快。他一把推开富商，右手如爪，直朝王半仙的咽喉抓去。速度极快，带起一阵破风声。
王半仙侧身躲闪，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咔嚓一声，王半仙的肩膀被秦老四的五指扣住，鲜血瞬间浸透了道袍。
“把令牌交出来！”秦老四眼神凶狠，另一只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短刀。
林尘心脏狂跳。
这秦老四至少是炼体六重的实力，王半仙根本不是对手。他下意识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玉佩——剑阁的钥匙。
“小子，别乱动。”秦老四的同伴已经挡在林尘面前，嘴角挂着冷笑，“你们两个小**，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城主府护卫的令牌？”
林尘深吸一口气。
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剑阁。进剑阁。
他意念一动，腰间的玉佩猛地发烫。
眼前一花，四周的景象瞬间扭曲，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灰蒙蒙的空间里，周围墙壁上挂满了锈迹斑斑的长剑。一股古老而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剑阁的内部？
他来不及多想，伸手握住最近的一把剑。
嗡——
剑身轻颤，灰黑的锈迹迅速脱落，露出寒光冷冽的剑锋。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掌心，沿着手臂直抵眉心。
“拔剑！”
林尘猛一咬牙，意识回归现实。
秦老四的短刀已经快要捅进王半仙的胸口。就在他的刀尖距离王半仙喉咙不足一寸时，一声清脆的剑鸣响起。
锵！
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林尘手中。
秦老四脸色骤变，下意识撤刀回防。但林尘这一剑来得太快，剑锋擦着他的手腕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小**！”秦老四吃痛暴退，左手捂着右腕，鲜血从指缝涌出，“你——”
他话说到一半，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林尘手中的那把剑，剑身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光芒里隐约能看见一座高塔的虚影。
“这是……”秦老四声音发颤，“剑阁秘籍？你这小子，难道是剑阁传人？”
林尘没回答。
他只感到体内的血液在燃烧，剑身传来的力量像潮水一样冲刷着他的经脉。这种感觉……太爽了。
不行，得控制住。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冷冷地扫过秦老四。
“令牌，留下。人，可以走。”
“放屁！”秦老四咬牙，“老子——”
话没说完，林尘手腕一抖，剑气破空。
噌！
秦老四头顶的发髻被齐根削断，碎发散落下来。秦老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发白。
那一剑，如果往下偏三寸，削断的就是他的脖子。
“走。”秦老四狠狠咽了口唾沫，拽起吓瘫在地上的富商，头也不回地冲出小院。
院门砰地关上。
林尘再也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
王半仙捂着肩膀的血迹，踉跄走过来，盯着林尘手里的长剑，两眼放光：“小子，你这剑……是剑阁的？”
林尘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感到剑身一震。
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剑中涌出，直冲脑海——他眼前一黑，耳边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声音：
“第一次入阁觉醒：破罡剑诀。修炼进度：三成。”
“警告：剑阁意志尚不稳定，一日以内不得再次召唤长剑，否则反噬身亡。”
林尘猛地睁开眼，面前只剩下王半仙那张老脸。
“小子？”王半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林尘缓缓站起身，手里的长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暗红色的符文，烙印在掌心。
那符文微微发烫，像在燃烧。
他抬头看向远处，富商逃跑的方向，暮色渐沉，落霞山的轮廓在余晖中泛着血般的光。
令牌到手了。
但他和剑阁之间的联系……也彻底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