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凌晨一点十七分,晏婴宁听见窗户响了一声。
她本来就没睡着,背对着窗侧躺在床垫上,听见动静后也没翻身,懒洋洋地:“顾总,**是违法的。”
窗外沉默了两秒,顾淮序的声音隔着玻璃就传了进来:“我可没**。我是楼下门禁刷脸进来的。”
“你什么时候入的门禁?”
“开‘疯子收容所’的那一天,顺便把整栋楼的物业费都交了。”
晏婴宁终于翻身个坐了起来。顾淮序正蹲在她窗外那块窄得可怜的**空调架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袖口卷到手肘,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他一只手里拎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扒着窗框,表情淡定得很。
她看了一会,伸手推开窗户:“你也不怕摔下去?”
他笑着说:“摔下去了你就打120呗。”他把塑料袋递进来,“然后呢明天热搜就会多一条,就是‘顾氏总裁深夜坠楼,疯批女主冷却眼旁观’。”
晏婴宁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杯热豆浆和两个包子,跟那天早上送的一模一样。“你大半夜从董事会跑出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董事会八点半就结束了。”顾淮序单手撑窗台翻进来落在地板上,“剩下的时间我在楼下便利店坐着,等你窗户亮灯。”
她拎着豆浆袋子没动:“你等到一点多?”
“嗯。”他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西装裤上的灰,“你那条‘姐姐小心点’的评论我查了一下IP虚拟地址,境意外的跳了三层,暂时是追踪不到来源了。”
晏婴宁愣了一下:“你还真查了?”
“你以为我坐便利店纯发呆呢?”他在折叠桌前坐下,那条长腿委屈地蜷着,“发完评论那个账号在第一时间就注销了,手法真的很专业。要不然网安的人,怎么会退伍的那么快!。”
她把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烫得缩舌尖:“你觉得是敌还是有?”
“这也不好判断,”他抬起眼,“但至少说明现在你身边,已经有人开始注意你了。”
两个人隔着折叠桌对坐着,只有豆浆杯冒出的热气。窗外的路灯把他的侧脸照得分明,晏婴宁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大约这几天都没觉好睡够,然后问:“你看你像很久都没休息好的样子。
“顾淮序,”她忽然开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梦到的?”
他沉默了一会:“就在年会的前三天。”
“三天?然后那三天你都做了什么?”
“第一天我以为自己疯了。第二天就开始查资料,查你这间出租屋,查你前世的社交记录,查法医报告。第三天……”他顿了一下,“第三天我决定,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在年会上拦住你。”
晏婴宁垂下眼,吸管被她咬扁了:“你上一世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顾淮序攥了一下膝盖:“你走之后的**个月。我查到了温知意一些伪造的数据和证据,想找你道歉来着。但你却不在本市了——后来再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
他没有说完。但她却都知道了——已经死了。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很久。
晏婴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重新挂上了没心没肺的笑:“行了顾总,包子我收下了,豆浆我也喝了,你该走了。”
顾淮序没动:“医疗记录的事,我已经让小周截住了。”
她抬头:“怎么截的?”
“我跟警局打了个招呼,以‘原公司总裁’的身份出具了一份,你在职期间员工精神评估正常的证明。她查不到任何东西的。”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她,“婴宁,我不会让你的任何隐私,被任何人用来做武器的。”
她攥着豆浆杯的手紧了紧,嘴上还是那副调子:“顾总,你这么帮我,想要什么回报?”
顾淮序走到窗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棵烧红的炭:“我想要的事,等你打完这一仗再告诉你。”
他翻出窗户踩着空调架下去。晏婴宁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看见他稳稳落地、仰头冲她挥了一下手,走向路边的迈**。车窗降下来之前他又探出头喊了一句:“隔壁店明天早上开业,招牌都挂好了,你要记得出来看哦。”
车子发动了,尾灯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晏婴宁趴在窗台上着吹了会儿夜风,忽然低头看见楼下花坛边蹲着一团橘色的影子,是那只流浪猫正仰头看着她,嘴里还叼着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送信了?”
橘猫把纸条放在花坛边,冲她“喵”了一声转身就跑了。她套上拖鞋跑下了楼。纸条就被小石子压着,展开的是一行打印的字,却没有署名:
上面写着“季凌霄明天下午两点约温知意在城南旧仓库见面。内容涉及晏氏财务数据的转移,建议你提前准备好录音设备。”
她攥着纸条回到屋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面上。这时系统弹出一行提示:
神秘助攻者身份不明。但此人与上次的“姐姐小心点”应为同一方。宿主当前安全等级评估:为三颗星
晏婴宁把纸条举到灯下翻来覆去的看了三遍,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真有意思。这盘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落子了。”
她躺回床垫上盯着天花板,想起顾淮序的那句话——“我想要的事,等你打完这一仗再告诉你。”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窗外天边已泛起一片灰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