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3章

此刻春桃手心里全是汗,立刻跪了下来。
“奴婢知错。”
薛妙珠柔声笑了笑,“我院里人胆小,春桃也是怕耽误,夫君别吓她。”
“我不过是提醒一句,哪里就吓着了。”
屋里无人接话。
薛妙珠伸手摸了摸孩子脸颊,温声道:“夫君,我想闭门静养几日。”
“怎么忽然这么说?”
“我身子不争气,总这样病着,见客也不像样,这几日哥就跟着我,不再抱出去见人了。”
贾文仁微喜,这正合他的意思。
如今府里这个孩子虽然已经被认下,可到底才刚换过来,见的人越少越好。
“也好,你安心养着,外头的事有我。”
薛妙珠点了点头,“多谢夫君。”
贾文仁又坐了一会儿,见她实在虚弱,便起身道:“你好好歇着,我晚些再来看你。”
薛妙珠应了一声。
宋妈妈将他送到了门口,贾文仁走到廊下,回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听屋里没了别的动静,他才转身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了,春桃才像被抽了骨头一样,跪坐在地上。
宋妈妈躲在窗边看了一眼,“没人了,春桃,你刚要跟大娘子说什么?”
春桃再也忍不住,膝行到床前,从袖中取出了白玉珠和那封信。
“大娘子。”
薛妙珠看见那颗白玉珠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那是她让春桃送去镇国公府的信物。
她伸手接过玉珠的一瞬,竟有些发抖。
“哪来的?”
“镇国公府的人给的,就是那日后角门拦下奴婢的侍卫。”
春桃抽泣着,“他说,信,小公爷收到了,哥儿是被小公爷救了,现在很平安。”
说罢,她又将信递给薛妙珠,“大娘子,这是小公爷给您的。”
薛妙珠闭上眼。
这一刻,她像是终于从水底浮了上来,胸口那憋了一整夜的气,慢慢散开。
薛妙珠接过信拆开,纸上只有几行字。
孩子无恙。
昨日,他已死于城外。
勿寻,勿问,勿露声色。
落款只有一个清字。
薛妙珠看着那几行字,许久未动,沈清的字,她认得。
他的字一向清正,锋芒藏在笔画里,不外露,就像他这个人。
宋妈妈凑上前来,“大娘子,真是小公爷?”
薛妙珠将信慢慢合上,点了点头。
宋妈妈双手合十,几乎要哭出声,“菩萨保佑,哥儿还活着,哥儿还活着...”
薛妙珠将信纸放到烛火上,又将白玉珠收进匣中,朝二人嘱咐。
“从今日起,不许再打探哥儿的消息,府里这个,就是贾博文。”
孩子好像听懂了一样,动了动,小嘴一瘪,哭了起来。
宋妈妈忙要去抱,薛妙珠却先伸出手。
“给我吧。”
宋妈妈将孩子抱到她怀里。
薛妙珠低头看着那张前世她再熟悉不过的小脸。
“博文呀博文,长大了你可要听母亲的话呀。”
“大娘子,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怎么办?”
薛妙珠轻轻拍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冷了下来。
“我最牵挂的事已了,接下来,便是攻守易型了。”
宋妈妈怔怔看着薛妙珠,脑子还有些发懵。
“大娘子,您方才说攻守易形,老奴到现在还是糊涂。”
她往前靠了靠,声音放轻。
“这一切,是您早就算准的?”
贾博文忽的哭了起来,小手从襁褓里钻出,抓住了薛妙珠的手指。
薛妙珠低头安抚,无意间碰到襁褓下那处被烫的疤痕。
一个未满月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便被生父烫坏了皮肉,只为送进别人怀里,换一场荣华富贵。
想到此处,她冷笑一声,“我没有料得那么准。”
薛妙珠轻轻拍着怀中的贾博文,“我只算准了一件事。贾文仁不会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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