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仪因家里安排上过马术课，她的骑技更是娴熟，马蹄随着山路的高低起伏，不停地颠簸，连带着马上骑**人也上下起伏。
张国河只觉身后少女温热身体，在他背后一紧一松的，他早已忘了骑**抗拒，只剩紧张和拘谨。
道路颠簸，张国河手一抖，握缰绳的位置偏后几分，就碰上了俆婉仪的手。
他心中一紧，连忙松手，身形一晃，在马鞍上就没坐稳。
徐婉仪急忙腾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他的手肘，皱眉交代：“坐稳了，别分心。”
张国河只觉得身后的人又贴近了几分，急忙挺直腰背，不敢再乱晃。
李子壮就在两人身后，将他们小儿女状的动作都瞧在眼里，也不说破。他轻轻一拍马**，催马小跑起来，越过徐、张二人。
山路狭窄，他逼近前面并排骑驾的梅自清和张广芝时，双腿一夹，再催马儿加速，轻轻松松超过二人。
在三马并排的一瞬间，梅自清心里很是诧异。
很难想象，艺专校园内被孙有福痛打的李子壮与现在策马疾奔的李子壮，居然是同一个人。
李子壮纵马打头，马蹄声碎，身形渐远，身后跟着气喘吁吁追赶的马保儿。
纵马奔驰仿佛驱散了他心中一些郁闷，心情舒朗不禁吟起诗来：“万株松树青山上，十里沙堤春风里。兴亡自古寻常事，才下眉间上心头。”
李子壮带着学生们骑马尽兴而归，回到凤山门时，已是下午四点钟光景。
路上他已跟学生们说过，昨日已让张国河以凤山门写生为理由，在校内办过请假手续。
今晚大家在凤山水城门饮酒谈天，尽兴而归，不必回宿舍。
两位女同学可以借宿徐婉仪家，张国河可以跟他回湖边村，有客房借住。
同学们一听今晚不用回宿舍，不用被强制熄灯，哪有不叫好的。
大家一起张罗起来，叫来了一艘停在附近河道揽客的小船。
李子壮跟船主说，也不用他撑船，不用在一旁候着，他们自己划船到水边喝酒聊天。
船主晚上原本是打算收船回家的，一听有如此好事，不用出力就能收取租船费用，高兴得很。
夜里油灯下，他向自家老婆吹嘘李子壮等人如何出手大方，又如何怪异。
晚上游河就已经很少见，还不用他在一旁候着。若不是李子壮给足了押金，他都要怀疑碰到了一伙骗取船只的江湖骗子。
船家离开前，帮忙在旁边的茶菜馆子叫来了几盘家常小菜：腌笃鲜、油爆虾、酱爆螺丝、冬腌菜烧小河蚌、荠菜炒年糕、莼菜汤等等。
众人将菜摆在船舱内的小圆桌上，围而坐之。
张国河提着两小坛花雕酒也上了船。
等人坐齐了，徐婉仪自告奋勇跟张国河二人，一左一右一起划船。
张国河用长竹竿在河岸边一撑，小船趁势往河中央驶去。他手上换了奖，跟徐婉仪左右用力，没划几下，小船停在了凤山水城门南面的河道上。
春天日头落得早，暮色沉沉，张国河喝了一口花雕酒，用筷子头把螺丝头往壳里一推，嘴巴用力一吸，螺丝肉己在嘴中。他咬断螺丝尾巴吐了出来，听李子壮讲凤山水城门典故。
李子壮指着青砖垒成的凤山水门，娓娓道来：“话说元末吴王张士诚将军，在江浙两地经营多年，他作战风格勇猛，辖下百姓赋税不重，在乱世江南地区，为百姓撑起了一个安居乐业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