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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过去了。
我彻底适应了这套虚假繁荣。
周丽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饭,宋建国风雨无阻地接送我。
宋阳从家里的小皇帝变成了边缘人。
他开始频繁发脾气,摔东西,甚至故意在我的作业本上乱画。
周丽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直接打。
她当着我的面,把宋阳打得嗷嗷叫。
“让你欺负你姐!让你不懂事!”
她打得越狠,看我的眼神就越讨好。
我每次都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连头都不抬。
他们以为我在享受这种偏爱。
其实我只是觉得吵。
周丽打累了,倒了杯温水端给我。
“晚晚,别理他,快把牛奶喝了。”
我接过杯子。
“谢谢妈。”
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跟妈客气什么,妈最疼的就是你。”
星期五下午,学校提前放学。
我没有等宋建国来接,自己走回了家。
家门没锁死,留着一条缝。
我刚走到玄关,就听见主卧里传来压低声音的争吵。
我停住脚步,靠在墙边。
周丽的声音透着焦躁。
“你确定她将来真能赚百亿?”
“我看她这三个月闷不吭声的,跟个木头一样,哪里像有出息的样子?”
宋建国冷哼了一声。
“重生前那老头亲口说的,错不了。”
“新闻上都播了,宋晚,三十岁,身价百亿的女企业家!”
“那也不能天天这么供着啊。”周丽抱怨,
“你看看阳阳,前世咱们那么宠他,现在看他可怜巴巴的,我这心都揪在一起了。”
“蠢!”宋建国骂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先拴住宋晚,阳阳以后再说。”
周丽叹了口气。
“我就是怕咱们白费功夫。她现在对咱们也不冷不热的。”
“她才八岁,懂个屁。”宋建国点了一根烟,
“小女孩最好哄,你多给她买点好吃的,买点漂亮衣服。”
“等她发达了,随便漏点从指缝里,都够咱们和阳阳吃一辈子了。”
周丽沉默了一会儿。
“那明天她生日,怎么过?”
“她不是爱吃草莓蛋糕吗?明天给她买全市最大的草莓蛋糕!”宋建国拍板,
“把阳阳也叫上,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让她知道咱们多爱她。”
我靠在墙上,书包带勒得肩膀生疼。
原来不是转性了,是转行了!
从“宠儿狂魔”转成“投资人”了。
百亿资产。
难怪。
前世我被烧死在五岁。
他们拿着居委会给的慰问金,给宋阳买了一台新***。
后来他们怎么重生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个三十岁身价百亿的宋晚,
是另一个平行时空里,没有被大火烧死,拼了命爬出泥潭的我。
而这一世,他们想直接坐享其成。
我把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提在手里。
转身,放轻脚步,走出了家门。
我在楼下的花坛边坐了半个小时。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重新走上楼,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
推开门。
周丽正从厨房端出洗好的水果。
“晚晚回来了?怎么没等爸去接你?”
她脸上的心疼和关切,简直可以去拿奥斯卡。
我换下鞋。
“今天值日,走得晚,就自己回来了。”
“累坏了吧?快来吃苹果。”
我走过去,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妈,明天我生日。”
周丽眼睛一亮。
“妈记着呢!明天给你买个大蛋糕!你想要什么礼物?”
我看着她。
“我想看我小时候的录像带。就是五岁生日那天,爸用DV拍的那个。”
周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宋建国刚从卧室走出来,听到这句话,脚步也顿住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怎么突然想看那个?”周丽干笑了一声。
“同学说她家有小时候的录像,我也想看。”我盯着周丽的眼睛,
“妈,你不是说,那时候你最疼我吗?”
周丽咽了口唾沫。
“啊......是,是啊。”
“那明天能看吗?”我追问。
宋建国走过来,拍了拍周丽的肩膀。
“看!晚晚想看,明天爸就给你找出来!”
我点点头,背着书包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听见周丽压低声音埋怨宋建国。
“你疯了?那盘带子......”
“怕什么。”宋建国打断她,
“当时火那么大,后面根本没录上。前面都是咱们给她过生日的画面,正好让她看看咱们以前多疼她。”
我靠在门板上,无声地笑了。
是啊。
你们以为没录上。
但你们忘了,那台老式DV,是我五岁那年,
唯一一个没有被宋阳抢走的玩具。
大火烧起来的时候,我把它藏进了铁皮饼干盒里。
前世我没死在那场火里,我活下来了。
我带着那盘录像带,活到了三十岁。
直到你们重生,把我也拉回了这个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