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了，没找到你说的东西。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何轩盯着照片，放大看了几遍。照片的拍摄角度很自然，光影也很真实，不像是提前准备的伪装照。最关键的是，讯息藤传来的信号波动显示，对方确实在城南工业区的基站附近。
她真的去了。
“你在联盟是什么职位？”何轩问。
“数据分析员，负责监控植物异常波动。所以我才会注意到你和林远实验室的数据异常。”
何轩眉头一挑。这个职位倒是解释了她为什么能接触到内部数据库，也解释了她为什么知道找自己帮忙。
“净化行动的证据，你有吗？”
“有一部分内部的会议记录和通讯日志，但我拷贝出来后，已经引起了系统警觉。现在联盟的技术组在追查是谁动了文件，我最多还能隐藏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
何轩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也就是说，明天晚上之前，他必须做出决定。
“你来找我，不怕我把你卖给联盟？”
“怕。”对方回了一个字，“但我在系统里查过你的行动记录。你建密网、帮邻居、控制情绪波动，做的事情都是在保护这片社区。一个把日常花圃修成监控网的人，不会轻易出卖一个投诚者。”
何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出一行字：“明天下午三点，城北废弃加油站后面的荒地，你一个人来。”
“我会去的。”
消息断了。
何轩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林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真打算见她？”
“先看看人再说。”
“我建议你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她是真投诚，你能拿到联盟下一步行动计划；如果她是陷阱，那个加油站的地形我熟，东西北三个方向都有制高点，你可以提前布置讯息藤当监视器，再在油箱位置安置几株我带回来的控温蕨——”
“林远。”何轩打断他，“你是不是又往空间里加东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就放了六株控温蕨，两株警报藤，还有三株光敏藓而已。都是经过空间土壤改造过的，长得特别快，明天上午就能分化出足够数量的分株。”
何轩叹了口气。林远自从知道了空间的存在，简直把他当成了移动植物仓库，隔三差五就塞东西进去。
“我知道了。明天见面之前，你帮我查一件事——李薇，-3714，联盟基层数据分析员。我要知道她在联盟的真实记录。”
“交给我。”
挂断电话后，何轩回到窗边，看向夜幕下的社区。
六株讯息藤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舒展枝叶，它们的根须已经深入地下十几米，与这片区域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段电缆建立了微妙的连接。
如果他愿意，明天那场会面的一切细节，都会被他掌控。
但让何轩心头微沉的，是李薇那句话——联盟内部，有一场规模宏大的“净化行动”正在酝酿。
如果那是真的，那这片社区，这个城市，甚至更多的人，很快就会被卷进一场超出所有人想象的风暴之中。
而他刚刚才铺开的植物密网，真的来得及拦住这场风暴吗？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小区门口。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何轩的目光落在那辆车上，握紧了拳头。
明天，他必须知道李薇到底是敌是友。
以及，那场净化行动——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
下午两点，城西废弃工业园，三号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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