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我们撤的时候他还在后面……”
“没人看到他怎么倒下的吗?”
苏染没说话。她低着头,手按在**旁边的地面上,像是在默哀。但林晚晚注意到,她蹲的位置不对——她蹲在**头部那一侧,那是遮掩。
不是悲伤,是挡住。
林晚晚往前走了一步。
赵大勇伸手拦住她,声音压得很低:“别过去。苏染姐说了,让大家都别碰,怕有感染。”
林晚晚看着那只手。
指甲缝里的黑泥。不是丧尸抓伤。是倒下去的时候手指**土里蹭的。林晚晚见过这种握姿——一个人被推倒的时候,本能地会想抓住什么东西。
赵大勇把她拉到边上,压低声音说老马那队本来只去东边超市,计划两小时来回,结果拖到快天黑才回来,少了一个人。叫孙磊,二十出头,平时不怎么说话。他们找了一圈没找到,以为他自己跑丢了。结果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倒在营地外两百米的那排废车旁边。
赵大勇顿了顿,说人已经死了。脖子上有咬痕。但奇怪的是,咬痕只有一处,不像被丧尸群围住的样子。而且他是趴着倒的,后脑勺朝上。如果是被丧尸追着咬,人应该是仰面倒下才对。
林晚晚听完,没接话。
银色印记在口袋里烧了一下,像警告。她脑子里浮现出陈济安被关进地下室前的画面——苏染的笑。还有王桂芬死前弓起的背。还有黄建国攥着照片的手,还有陈小雨背着药的背影。现在又多了一个孙磊。她不知道孙磊是谁,长得怎么样,有没有家人。她只知道,这个人是今天外出任务才死的。而苏染蹲在他身边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检查伤口,而是挡。
林晚晚绕到人群另一侧。
她没去看**。她去看苏染的右手——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着。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看到苏染的指尖有一点绿色,极其淡,像萤火虫的光,一闪就灭了。
不是治愈那种绿。
苏染之前救人的时候,林晚晚见过她治病——那绿光是从掌心涌出来的,均匀,温和,像水一样漫过伤口。但刚才那一闪,是从指尖往外顶的,是用了什么之后残留的余韵。像人放下刀之后,指缝里还夹着刀刃的温度。
林晚晚记住了。
她没有再往前挤。
苏染站起来,转过身,表情已经重新调整好——眼眶微红,嘴唇抿着,像在压抑什么悲伤。声音带着沙哑:“孙磊是为了给我们找药品才出去的。他是英雄。我们会记住他。”
人群里有人小声哭起来。
苏染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林晚晚没看她的肩膀。林晚晚看她的手指——那几根刚才还发过绿光的手指,正互相摩挲着,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揉掉。
林晚晚转身走了。
她走到营地外那排废车旁边。
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从废车方向拖过来的,一直延伸到营地入口。她蹲下来,用手背碰了一下地上的土——土被压得很实,不是一个人倒下去能压出来的。是有人先把**拖到这里的,再装作刚发现的样子。
林晚晚站起来。
银色印记在手背上烫了一下。
她往回走。路过孙磊**旁边的时候,帆布还没盖上。她看了一眼那只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色的戒指,很细,磨得很亮了,是经常转动留下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