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贺冲看着她这副强装平静的模样,心头莫名一软,讷讷道:“无事便好,若是稍后饿了,便遣人知会我一声,我让后厨给你热些吃食,别空腹熬着。”
说罢,他傻傻站着等了会,便要转身离去。
“贺大人留步。”
贺冲应声回头,便见楼清瑜缓缓抬起脖颈,微微侧过脸颊。
光线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一圈深浅交错的青紫指痕触目惊心。
贺冲大惊,“你这是……”
还未说完,他便反应过来,除了世子,还能是谁做的。
可世子下手为何这般重?没听说他在**上有粗暴癖好啊。
楼清瑜又低下头,眼底升起浓浓哀伤,“可否劳烦大人,寻一盒消肿药膏?”
“……好,你稍等。”
贺冲不敢多问,视线也从她脸上收回,内院之事,不是他该操心的。他转身快步离去,前去取药。
楼清瑜立在原地,方才还期期艾艾的神情早已不见,只剩一片冰冷。
……
皇宫之内,大婚盛典已然拉开序幕,满城繁华,极尽煊赫。
朱红锦缎从皇宫正门一路延伸至东宫,两侧宫灯高挂,彩绸漫天,百官列队肃立,宗室勋贵齐聚在场,礼乐之声悠扬绵长,震彻整座上京。
吉时一到,鼓乐齐鸣,礼炮震天。
太子楼瑞一身大红喜服,墨发玉冠,身姿端雅。他立于东宫正门之前,静静等候着他的太子妃。
不多时,花轿缓缓行至。
唐知柔一身大红嫁衣,款款踏出轿辇,凤冠霞帔,珠翠环绕。
拜天地,谒祖庙,入东宫,大典直至午后方才落幕,皇宫夜宴也紧随着开启。
通明灯火铺满整座宫苑,流水宴席依次排开。丝竹歌舞不绝于耳,朝臣宗室举杯同贺。夜色渐深,宴席过半,众人酒至微酣,气氛愈发热闹。
一名侍卫穿过歌舞人群,躬身行至凌鹤安身侧,低声道:“凌世子,四殿下在流芳亭等候,邀您一叙。”
晚风微凉,清幽僻静,亭中早已立着一道身影,正是四皇子楼琼。他生的俊秀干净,唇角自然微扬,气质清冷。
此刻他发髻微乱,衣袍松散,周身萦绕着失魂落魄的失意。
听闻脚步声靠近,楼琼回头,望见凌鹤安的身影,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鹤安,好久未见,非要我来寻你是吧。”
二人年岁一般,情谊却深厚。
幼时楼琼顽劣不羁,惹得楼宗业大怒。先帝一时气恼,便将他送去朔平,交由凌啸鸣严加管教。那数年光阴,他与凌鹤安朝夕相伴,一同习武,一同看遍朔漠风沙,相处足足七八年,是彼此年少最真切的朋友。
凌鹤安抬步入亭,掀袍兀自坐下,“四殿下怎么躲在这里买醉,搞得这么狼狈?”
楼琼无奈叹气,抬手揉了揉眉心,“鹤安,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如今哪里还有心思去凑热闹。”
他为凌鹤安斟上一杯酒,推到他面前。
“为心爱的女人庆祝,我做不到。”
凌鹤安指尖搭在杯沿,眸光揶揄看着他,说道:“机会是自己丢的,如今自怨自艾的,做给谁看?”
楼琼被他说得一噎,险些气笑,端起自己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入喉,灼烧着五脏六腑,却压不住心底的郁结。
他抬眼直视凌鹤安,不甘道:“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风凉话张口就来,那我问你,若是凌卓青要和你争抢心仪的女子,你给不给?”
凌鹤安端起酒杯,浅酌一口,想也不想便冷哼一声。
“你不会给对吧!”楼琼猛地一拍石桌,眼底满是无奈,“换做是你,你绝不肯退让,那我呢?他是太子,是储君,我拿什么跟楼瑞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