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瞅瞅那平川的脸——太有特点了。
加上林浩轩记性比以前好太多,脑子里立马蹦出一部老片子。
《光荣时代》。
正琢磨着,远处跑来一个人影。
“那是……白玲。”
“果然是那三个活宝。”
“看来这世界还掺了《光荣时代》,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念头还没转完,胡同口又飞来两只鸽子。
林浩轩寻思着,来都来了,不浪费。手一抬,又是两颗石子甩出去。
唐门的本事没白学,这两颗石子不光准,连鸽子飞的提前量都算得死死的。
鸽子被打下来,恰好掉在林浩轩跟前几步远的胡同里。
“又两只,今晚能多一道肉菜了。”
林浩轩乐呵呵地走上前,把鸽子捡起来。
可手一摸,就知道不对劲。
先前打的那两只,瘦巴巴的,没啥肉。
这俩却圆滚滚的,明显是有人养的。
“呃……”
林浩轩掂了掂鸽子,干脆当没看出来。
反正鸽子身上又没**子,谁知道是家养还是野的?
既然到处乱窜,那就是野鸽!
林浩轩美滋滋地把两只鸽子拎手里,一抬头,却见郝平川和郑朝阳正瞪着眼,傻呆呆地盯着他看。
“就他?”
郑朝阳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他还能是我?”
郝平川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们聊啥呢?”
白玲喘着粗气跑过来,“人死了没?没死赶紧送医院啊。”
“不用折腾了,已经没气了。”
郑朝阳摇了摇头。
“啥?咋死的?”
白玲扫了眼地上的 。
“让车撞死的。”
郝平川接话。
“这话一点都不好笑!”
白玲皱起眉头,瞪着自己的两个搭档。
“我说真的。”
郝平川冲不远处招招手,“小伙子,麻烦你过来一趟。”
“好嘞。”
林浩轩提着打到的鸽子走过来。
“嘿,东西不少啊。”
郝平川盯着那几只鸽子,舔了舔嘴唇,“用什么打的?”
“就这东西。”
林浩轩摊开手,露出几块石子。
“石子儿?”
郝平川一愣,接过带血的石子捏了捏,转手递给郑朝阳。
郑朝阳凑到鼻子前闻了闻,血腥味很冲,挺新鲜,错不了。
“这玩意儿不花钱。”
林浩轩笑了笑。
“那刚才怎么回事?”
郝平川追问。
“我今儿去轧钢厂办顶岗手续,回来的路上想整几只鸽子,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林浩轩有啥说啥,半点不藏着掖着。
“外面鸽子少,我就拐进胡同。”
“走到这儿的时候,那家伙冲过来,还想打我。”
“我一石子把他手里的家伙打飞,跟着一个铁山靠撞上去。”
“等等!”
郑朝阳抬手打断,“你说铁山靠?”
“没错,铁山靠。”
林浩轩边说边比划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了。”
“两位警官,我……我这不算犯法吧?”
“是他先动的手,我就是本能反应。”
“等一下!”
白玲突然出声,“你说你今天去轧钢厂办顶岗手续?”
“对。”
林浩轩点头。
“有证明吗?”
“有。”
“能看看?”
“哦。”
林浩轩解开军大衣的扣子,把里面的挎包转到前面。
“这是户口本,这是我爸的奖状,还有厂里开的牺牲证明。”
“牺牲?”
郝平川和郑朝阳对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我爸是轧钢厂的采购员。”
林浩轩说得坦然。
“年前为了保护厂里的物资,人没了。”
听到这话,郑朝阳、郝平川和白玲的眼神一下子软了下来。
“这事儿我有印象。”
郑朝阳点头。
“小伙子,你爹是条汉子!”
郝平川拍了拍林浩轩的肩膀,“你也不错。”
白玲翻完户口本和文件,脸上露出一丝愧疚。
“抱歉。”
林浩轩摆摆手,语气随意:“别放心上,你们别嫌我下手重就行。”
郑朝阳、白玲、郝平川三个人,盯着地上那具 ,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白玲先回过神,问他:“你就不怕?”
“怕啥?”
林浩轩弯腰,把刚才搁地上的鸽子捡起来,“他想弄死我,死了也是活该。”
“说得对!”
郑朝阳咧嘴一笑,“这事跟你没半毛钱关系。说起来,你还帮我们大忙了。”
他顿了顿,补了句:“要是撞上别的老百姓,搞不好就得出人命。”
林浩轩问:“那……我能走了不?”
郑朝阳扭头看了眼白玲。
白玲回了他一个眼神,多年的搭档,不用开口就知道对方想啥。
郑朝阳转回来,笑着说:“你这也算配合我们抓逃犯了。回头要是有奖励,我给你送过去。”
林浩轩眼睛一亮:“有奖金?”
“……大概有吧。”
“没奖金,给点肉也行啊。要不大米白面,我也不挑。”
郑朝阳脸上挂不住:“那个……我回头试试帮你申请。”
“那我先谢了。”
“不用不用,你回吧。”
“哦。”
林浩轩没磨叽,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等人影拐过胡同口,郝平川憋不住,笑了。
郑朝阳没好气:“你笑啥?”
“让你嘴快,我看这奖励你上哪儿弄去。”
郝平川咧嘴,“我先说好,我可没钱借你。”
“谁要借了?”
郑朝阳无语,“再说,他本来就是帮咱们抓人,这行为不该奖励?”
“可人死了!”
郝平川泼冷水,“之前那个还没交代就被宰了。本来指着抓住这个,把线捋清楚,现在倒好,也死了。”
白玲接话:“小林应该没问题。户口本是真的,文件也没毛病。”
她继续说:“轧钢厂那个案子,我听说过,也翻过卷宗。牺牲的那个叫林春生,是采购科的,为了保厂子,跟敌特拼命,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确实有个儿子叫林浩轩,今年十八,住南锣鼓巷95号院。”
郝平川一拍大腿:“好嘛!老子英雄儿好汉!”
郑朝阳比划了个肩撞的动作,问:“平川,换成你,能像他那样,一下把人撞死不?”
他动作有点走形,看着莫名眼熟。
郝平川摇头,干脆利落:“我?不行。”
那家伙块头不小,足有一米八出头,可要说能一头把人撞死,纯粹扯淡。
“这小子有两下子。”
郑朝阳忍不住夸了一句,“碰上这种场面还能反应过来,真不简单。”
“弄死了人还面不改色,心态稳得很。”
白玲接话。
“不奇怪,他父亲刚殉职,这会儿正恨得牙**呢。”
郑朝阳琢磨着。
“回头再摸摸底,不行再跑一趟九十五号院,别出岔子。”
白玲提议。
“行,我去找局长聊聊,看能不能弄点奖金。”
郑朝阳点头。
“你要弄不到,甭找我借。”
郝平川又来了。
“我什么时候找你借过钱?”
郑朝阳一脸无奈。
“呵,说得好像你没借过似的。”
郝平川撇撇嘴。
白玲看着这俩又掐上了,头大得很。
“得了得了,别吵了,先把人带回去。”
“让医院查查脑子,这案子不简单,不能出半点差错。”
“明白!”
俩人齐声应了。
林浩轩出了胡同,压根没把那人的死活放心上。
郑朝阳他们说那人是逃犯,可林浩轩认得被自己揍掉的东西。
典型敌特用的家伙。
要不是敌特,林浩轩敢把这串鸽子生吞了。
“这世界跟光荣时代搅一块儿了,不知道还会掺进别的剧不。”
“不过这三个,倒是值得交个朋友。”
“人品靠谱,关键时刻能替你挡 的那种。”
“工作的事要真出了麻烦,没准能借他们的势。”
林浩轩琢磨着,拎着一串鸽子回了九十五号院。
“哎哟,远子,哪来这么多鸽子?”
“快让我瞅瞅!”
杨瑞华眼睛一亮,迎上去伸手就要接。
“逮的呗,大妈想吃,让您家解成也去逮啊。”
林浩轩侧身躲开,说完直接进了垂花门,理都没理她。
“这臭小子,真抠门!”
杨瑞华脸色一沉。
眼珠子一转,她匆匆忙忙回了屋。
“**,我刚瞧见林家小子从外头回来,手里提了一大串鸽子。”
“鸽子?”
阎埠贵一愣,“哪儿来的?”
“你说这小子会不会端了人家的鸽子窝?”
杨瑞华问,“要不要去举报他?”
阎埠贵看着自己媳妇,满脸无奈。
“咱四九城野鸽子遍地都是,不算稀罕。”
“就算林家小子真掏了谁的窝,那又能怎样?”
“直接举报他,往死里整,林家至少得掏罚款。”
“要是不往大了闹,顶多挨顿训。”
“然后呢?”
“对咱家有啥好处?”
“这……”
杨瑞华愣了,“我就是看那小子太狂,心里头堵得慌。”
“他娘,林家那小子就是个愣头青,你跟那种人较劲?”
阎埠贵直摇头。
“真把他逼急了,就算他不敢动咱们,解成呢?解放呢?”
“他敢!”
杨瑞华一拍桌子。
“偷摸着把咱儿子打一顿,咱没凭没据,能拿他怎么办?”
阎埠贵叹了口气。
“那……就这么算了?”
杨瑞华心里憋屈。
“他娘,咱家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这关熬过去。”
阎埠贵压低声音说。
“整个95号院,家里成份最差的就是咱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