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飞龙站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也不由暗道，这曼陀山庄往后的热闹，怕是只会越来越多了。
两个女人各自怒气未消，却终究在女儿的搀扶与依偎下分了开来。
李青萝冷着脸，衣袖一拂，率先转身往前厅走去。王语嫣连忙扶着她手臂，轻声劝慰。另一边，秦红棉也在木婉清的陪同下收了双刀，脸色阴沉地跟了过去，只是一路上仍忍不住朝李青萝投去冷厉目光，仿佛只要对方再多说一句，便又要当场拔刀。
曹飞龙见局面总算稳住，也不多言，只带着阿朱阿碧一同入内。
到了客厅之中，众人分作两边落座。
李青萝坐在左首主位，王语嫣依偎在她身旁，神情中仍带着几分担忧。秦红棉则坐在右边椅上，木婉清站在她身侧，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她脸上，像是有满腹疑问压在心头，片刻也不能安宁。
可即便坐下了，两边嘴里却也还在骂骂咧咧，谁都不肯先消停。
李青萝冷笑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模样。闯到别人庄子里来撒野，也不嫌丢人现眼。”
秦红棉当即反唇相讥：“总好过你这不要脸的**！抢别人男人，抢不到心，便只会窝在这山庄里作威作福。”
李青萝眼神一寒：“你也配说我？自己生了女儿都不敢认，装什么清高，倒把亲生骨肉当徒弟养着，真是可笑至极！”
这句话一出，木婉清原本压着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红棉，声音都有些发紧：“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秦红棉神色一滞。
木婉清盯着她，眼中情绪翻涌，既有期待，又有惶然，更多的却是这些年来从未得到过答案的委屈。
“你是不是我母亲？”
“如果是，你为什么一直不认我？为什么从小只肯说你是我师父，把我当徒弟一样养着？”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几分。
秦红棉握着刀柄的手微微一紧，原本一身泼辣锋锐，此刻却像被人迎面刺中了最软的地方。她嘴唇动了动，似想反驳，想糊弄过去，可对上木婉清那双泛红的眼睛，终究说不出假话来。
她支支吾吾半晌，脸上的冷硬一点点裂开，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
“我当年……”
话到了嘴边，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许久才终于咬牙道：“不错，我就是***。”
木婉清身子猛地一颤。
哪怕她早已有了猜测，哪怕之前已从李青萝和曹飞龙口中听过一次，可真正从秦红棉嘴里亲口承认出来，仍旧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怔怔望着秦红棉，眼圈一下就红了：“那你为什么不认我？”
“为什么这么多年，你宁可叫我徒弟，也不肯叫我一声女儿？”
秦红棉被她问得神**狈，素来冷厉的眉眼间竟难得露出几分慌乱。她沉默半晌，才低低道：“我……我那时年轻气盛，又……又遭人负了，生下你时，满心都是怨。”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该怎么面对旁人。”
“把你带在身边，已经是我唯一能做的事。若说成母女，我怕……”
她说到这里，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那些年不肯承认的羞愤、自苦与执念，到了此刻，终究都化成了一句无从解释的沉默。
李青萝见她这副模样，哪里肯放过，当即便冷笑着接话：“怕什么？怕人知道你未婚生女，丢了你的脸面？还是怕人知道你守不住男人，只能躲在幽谷里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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