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飘到床边，低头看着苏小鹿：“她的意识很弱。被关了太久，身体和意识之间的连接快断了。”
“能接上吗？”
“能。”林秀说，“但需要时间。你得让她慢慢恢复，不能急。”
苏午点了点头。
他坐了一夜。
天亮时，护士来查房，给苏小鹿量了体温和血压。体温还是偏低，三十五度六，但比昨天高了一点。血压也稳定了，高压九十多，低压六十多。
“恢复得不错。”护士在记录本上写了几个字，“再输几天液，应该能稳定下来。”
护士走后，苏午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病床上，落在苏小鹿的脸上。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像感觉到了光。
“姐——”苏午轻声叫她。
苏小鹿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棕色的，不是金色。
她看着苏午，看了好几秒，才认出他。
“阿午——”
声音很弱，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是我。”苏午握着她的手，“姐，你醒了。”
苏小鹿的嘴角动了一下，想笑，但笑不出来。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白墙，铁床，输液架，窗帘——然后回到苏午脸上。
“这是哪？”
“医院。”苏午说，“你安全了。”
苏小鹿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落在他手臂上那些黑线上——已经从手腕蔓延到肘关节了，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黑色的血管。
“你——”
“我没事。”苏午说。
苏小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她太累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苏午没再说话，就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中午时，方晴带了午饭上来——两份盒饭，一份青椒肉丝，一份番茄炒蛋。苏午吃完了自己那份，又把苏小鹿那份放在床头柜上，等她醒了热给她吃。
下午两点，王主任来了。
“检查结果出来了。”他拿着一叠报告，“她的身体状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好。虽然营养不良，但器官功能基本正常。那些缝合线也没有引起明显的感染。”
“可以手术吗？”
“可以。”王主任说，“我安排在后天上午。先取胸口的几根。手术时间大概三个小时，风险不大。”
苏午点了点头。
“但有个问题。”王主任顿了顿，“她的意识状态不太稳定。CT显示她的大脑活动很弱，有些区域的神经元几乎不活跃。这可能是长期被关押导致的，也可能是那些实验对大脑造成了损伤。具体原因，需要等她恢复一些再做进一步检查。”
苏午沉默了几秒。
“会影响手术吗？”
“目前不会。”王主任说，“但手术后，她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康复。意识的恢复比身体慢得多。”
王主任走后，苏午坐在床边，看着苏小鹿的脸。
她还在睡。
苏午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脉搏在跳。很慢，但还在跳。
“姐，你听到了吗？”他轻声说，“手术在后天。做完手术，你就没事了。”
苏小鹿没反应。
但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勾住了他的手指。
苏午愣了一下，低头看她的手。
手指是弯的，勾着他的手指。
“姐——”
苏小鹿没醒。
但她的手指，一直勾着。
下午四点，苏午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锦城本地的。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苏午。”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熟悉——是会长的声音，“你姐还好吗？”
苏午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知道你不信我。”会长说，“但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是真的。”
“你想干什么？”
“提醒你一件事。”会长说，“归墟会的人不会放过你姐。他们花了太多精力在她身上，不会因为你把她带走了就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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