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没事，南乔，不疼。”
沈初初抬起头，眼圈肿得像核桃。
她盯着锅里慢慢烧开的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看了他写的那些东西，才知道他每天那么累。他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攒钱给我买房，可我呢，我连他早上吃**还是菜包都不知道。”
眼泪一颗接一颗，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她一把抓住温南乔的袖子，哭得毫无形象，像个迷路又犯了错的孩子。
“我以前太坏了，我仗着他爱我，就可劲儿欺负他。南乔，我不想他不要我，我想学着照顾他，我不想他以后下班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顾明月在旁边看着，看着那个向来骄横的沈初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嘴边的风凉话，硬是给咽了回去。
她认识沈初初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她这样。
为了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那身娇贵的皮剥下来，笨手笨脚地学着生火做饭。
这丫头，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
温南乔叹了口气，抽了纸巾，轻轻替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和面粉。
“好了，不哭了。想学，我教你。排骨要先焯水，火关小点，把沫撇干净。”
沈初初用力点头，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拿起漏勺，手忙脚乱地去撇锅里的浮沫。
窗外夜色深沉。
这座巨大的城市里，有人在街头夜风中，被剖开溃烂的伤口。
也有人，在满是油烟的厨房里，笨拙地熬着一锅热汤。
老街的夜晚，风是黏的。
梧桐树叶在头顶沙沙地响，偶尔有外卖电瓶车炸开一嗓子刺耳的鸣笛。
许清欢走在前面。
她那双暗红色的漆皮平底鞋，哒、哒、哒，每一下都敲在高低不平的青石板上。
墨绿真丝衬衫的领口敞着，路灯光勾出一小片锁骨，白的晃眼。
林知白跟在她身后半步，手里拎着两人的包。
她身上那股雪松混着琥珀的味儿，丝丝缕缕地钻进他鼻子里，冲淡了空气里湿热的霉味，让他莫名地定了定神。
“去那儿称一下。”
许清欢突然停步，手指指向路边药店门口一个发着绿光的电子秤。
林知白愣了，有点局促地笑。
“许总，不用了，我一个大男人称什么体重。”
“让你去就去。”
许清欢转过身，一双丹凤眼眯起来，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没得商量。
可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眼底深处，藏着一闪而过的心疼。
林知白没辙，只能走过去，有些僵硬地站上冰凉的秤盘。
“滴”的一声响。
红色的数字在夜里亮起。
五十七公斤。
许清欢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她上前一步，几乎贴到林知白身边，温热的呼吸扑在他侧脸。
“林知白，你一百一十五斤都不到？”
她的手伸过来，隔着薄衬衫，用力捏了捏他的肩膀。
那儿的骨头硌得她手心生疼，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撑着衣服。
“我记得三年前跑城东的案子，你天天啃盒饭，脸上都还有肉，起码一百三吧？现在公司大了，奖金多了，人怎么瘦成这鬼样子？”
林知白狼狈地从秤上跳下来，下意识扯了扯衣角。
“最近……忙。并购案到了坎上，熬了几个通宵。”
他打着哈哈，想把话题绕开。
“再忙，能有三年前咱们没日没夜死磕投资人的时候忙？”
许清欢冷笑，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她没再逼问，转身朝着那家亮着红字的“老潮汕砂锅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