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兰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汗珠从她额角滑落，打湿了鬓边的碎发。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处遁形。
京城第一才女？
咏梅诗是买来的？
还和一个穷书生牵扯不清？
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身败名裂！
苏婉茹急得心头冒火，她快步走到李若兰身边，一面轻抚她的后背，一面转向苏念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姐姐！你怎么能凭着街头说书人的胡言乱语，就这样污蔑兰姐姐的清白！”
“兰姐姐的才华，京中谁人不知？你……你就算不喜我们，也不能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毁人名节啊！”
这番话，说得声泪俱下，既是为李若兰辩解，更是将苏念符钉在了“恶毒善妒”的耻辱柱上。
来了来了，白莲花经典救场方式：转移矛盾，道德绑架。
可惜，今天你救不了她，因为我要的是团灭。
苏念符一脸受惊的模样，连连摆手。
“我没有污蔑啊，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她扭头，看向另一边一位脸色同样发白的赵小姐，真诚地求助：“赵姐姐，你跟兰姐姐关系最好了，你快替她解释一下呀。”
“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对不对？兰姐姐这么有才华，怎么可能抄别人的诗呢？”
被点到名的赵梦晴身体一僵。
她是吏部侍郎的嫡女，素来以李若兰的头号闺中密友自居。
此刻，她却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好让她钻进去。
解释？她怎么解释？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李若兰的才学有几斤几两。
叮！检测到新的吃瓜目标，任务刷新！
瓜三：这位赵梦晴小姐，嘴上喊着好姐妹，背地里却在挖墙脚。她正与李若兰的未婚夫，世昌侯家的公子暗通款曲。
瓜四：三天前，两人才在听雨轩私会。侯公子还送了她一支白玉海棠簪，此刻就插在她发髻里，藏得可真深。
后续瓜：赵梦晴已经打定主意，等李若兰这次名声扫地，婚事告吹，她就让自家母亲去侯府提亲。呵，防火防盗防闺蜜，古人诚不欺我。
苏念符的眼神亮晶晶的。
好一出姐妹情深的年度大戏！这瓜保熟，还带连续剧的！
萧瑾莫握着茶杯，指节微微用力。
又来了。
他现在已经能精准预判她每一次“天真发问”前的心声了。
果然，下一秒，苏念符就歪着头，满眼关切地看着赵梦晴。
“赵姐姐，你怎么也流汗了？脸色好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说着，视线仿佛不经意地扫过赵梦晴高高挽起的发髻，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
“呀，姐姐你发髻里藏着的那支簪子真好看！若隐若现的，像朵海棠花。”
赵梦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
这个动作，欲盖弥彰。
在场的贵女们都是人精，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赵梦晴的头上。
虽然看得不甚清晰，但那隐在乌发间的莹白与精致，绝非凡品。
白玉海棠簪？
李若兰的未婚夫，世昌侯公子，最爱的就是海棠。
这在京城贵女圈里，不是什么秘密。
一瞬间，暖阁内的空气变得更加诡异。
如果说刚才李若兰的瓜还只是“涉嫌”，那赵梦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几乎等同于“实锤”！
“你……”
赵梦晴又惊又怒地瞪着苏念符，她完全不明白，自己藏得那么好的簪子，怎么会被她一眼看穿！
苏念符仿佛完全没接收到她的敌意，继续用那纯洁无辜的语气说：
“这种别致的簪子，我只在听雨轩的画册上见过。听说那里的雅间，每一间都有不同的主题，海棠、翠竹、寒梅……景致特别好。”
听雨轩！
又是听雨轩！
这三个字一出口，赵梦晴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而她身边的李若兰，也猛地转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赵梦晴。
她再蠢，也听明白了。
苏念符句句不提私情，却字字指向私情！
自己的“好姐妹”，竟然和自己的未婚夫……
怒火、背叛、羞辱……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李若兰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兰姐姐！”
“若兰！”
场面彻底失控。
丫鬟婆子们乱作一团，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大夫。
苏婉茹站在一片混乱之中，看着那个安然坐在角落里，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的苏念符，手脚一片冰凉。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围猎，最后却演变成一场荒唐的闹剧。
不仅没能让苏念符出丑，反而把自己和李若兰都拖下了水，摔得面目全非。
角落里，一直看戏的镇国将军府大小姐顾清禾，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端起茶杯，掩住唇角的笑意，对身旁的丫鬟低语：“今天这趟，来值了。”
这苏家大小姐，是个人物。
不按常理出牌，出手快、准、狠，一击毙命，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另一边，萧瑾莫听着苏念符心里那得意洋洋的哼唱，眼底也染上了一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一箭双雕！K.O.！
让你们组团来刷我这个新手村小号，现在好了吧，精英怪被我一个人给团灭了。
下一个，还有谁想来试试？
她的心声，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挑衅。
萧瑾莫放下茶杯。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女人吵闹的心声，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她就像一把未经雕琢的利刃，看似胡乱挥舞，却总能精准地斩断那些虚伪的假面。
疯吗？
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通透的、不管不顾的鲜活。
“够了！”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英国公夫人终于爆发了。
她一掌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暖阁内瞬间鸦雀无声。
老夫人脸色铁青，目光如刀，扫过地上半死不活的李若兰，扫过面如死灰的赵梦晴，最后，落在了苏念符身上。
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今天，她六十大寿的寿宴，英国公府的脸面，算是被丢尽了！
“送客！”
老夫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再也不想多看这群人一眼。
贵女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告辞，一个个脚下生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没人敢去看苏念符，她们绕着她走，仿佛她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
苏婉茹扶着丫鬟的手，走到苏念符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怨毒地说道：
“苏念符，你真行。”
“你毁了若兰，也毁了你自己！从今天起，整个京城的贵女圈，都不会再有你的立足之地！”
苏念符掏了掏耳朵，一脸莫名其妙。
“她们的地盘，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又不靠她们吃饭。”
她说完，甚至还对着苏婉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带我来，这里的糕点真好吃。”
“噗——”
苏婉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场呕出血来。
她狠狠地剜了苏念符一眼，扭头追着侯夫人的步伐，狼狈离去。
苏念符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站起身，准备走人。
经过萧瑾莫身边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帅哥王爷看了半天戏，也不知道看得爽不爽。
可惜啊，他听不见我的心声，不然一起吃瓜该多快乐。
萧瑾莫端坐不动，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那握着杯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苏念符走出暖阁，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知道，从今天起，“苏念符”这个名字，将在京城贵女圈里彻底“一战成名”。
不会是好名声。
大概是“疯子”、“扫把星”、“不可接触者”之类的标签。
但那又如何？
她要的，从来就不是她们的接纳。
她要的，是她们的畏惧。
侯府的马车早已等在门外。
苏念符上了车，车帘落下，隔绝了身后英国公府那座华丽却压抑的牢笼。
她靠在软垫上，闭上眼睛。
今日这一战，看似大获全胜。
但她清楚，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被撕破脸的**、赵家，还有颜面尽失的英国公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最恨她的，恐怕还是那个在侯府里等着她的好妹妹苏婉茹。
接下来的恶意，只会比今天更猛烈、更阴损。

==>戳我阅读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