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窗户关到一半。
一截金色的胡须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云朵朵手上用了一点力气。
胡须没有断。
玻璃发出声音。
“别夹！”
领头天将扑过来，用手护住窗框。
“五爪金龙的胡须和天庭水脉相连。断了一根，东海水位就会上升三寸。”
云朵朵放开手。
“那么它为什么要将重要的器官伸到居民家里去？”
天将没有接住话。
金**的胡须缠在了窗户的锁上。
咔哒。
窗户自动打开。
巴掌大的龙头挤了进来。
金角顶着纱窗，琥珀色的眼睛转了两圈之后就落到云朵朵的身上了。
它细长的身体滑进了房间。
金鳞在窗台上摩擦出一些声音。
四条腿着地。
第五只刚伸进来。
地狱三头犬已经扑了过去。
“停。”
云朵朵一边捞龙，一边按狗。
龙身冰凉。
摸起来跟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金属链条一样。
三头犬很热。
六只眼睛紧紧盯着龙尾巴，口水都要流到拖鞋上了。
五爪金龙顺着她的手臂向上攀爬，绕过肩膀之后，把头藏在了头发里。
三头犬停了下来。
三只鼻子挨在一起，在膝盖旁边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这是礼物，并不是夜宵。”
左边的头转向了一边。
中间的还在摆架子。
右边的嘴里露出了一半的金鳞。
云朵朵把它的嘴掰开，取出里面的鳞片。
“什么时候咬的？”
右边的脑袋低下头来舔自己的爪子。
当场装聋。
为首的天将捧着夹红的手，终于又发出声音。
“殿下，此龙乃皇上亲选。可以防火防水，驱邪避灾，镇宅安家。龙鳞一片就可以换取人间黄金万两。”
物业经理把头伸到了楼道里。
听见黄金万两。
他就去看鞋柜下面。
那片龙鳞依然在发光。
经理蹲下身来，手伸出去一半又默默收回。
“在公共区域拾到贵重物品要进行登记。”
“这是我家。”
云朵朵说。
“那就不用登记。”
物业经理站起来，用鞋尖把鳞片拨到房间里面，还随手把门关上。
五爪金龙从云朵朵的肩膀上探出了头。
它向三头犬喷出淡金色的雾气。
正好糊住中间那张狗脸。
三头犬的后腿一蹬。
云朵朵把金龙抱在怀里，用膝盖顶住狗的胸口。
“再打架的话，就都去阳台上罚站。”
一龙一狗都停了下来。
金龙把头缩到了她的脖子旁边。
三头犬已经爬到了脚下。
三颗脑袋叠在一起，最上面的那个脑袋还看着龙尾。
外婆把旧毛毯拿来，铺在沙发的一角。
“狗在下面睡觉，龙在上面睡觉。谁越界，明天就没有肉吃了。”
两只神兽同时把头转向了一边。
“听清楚就好。”
外婆把毛毯拍平。
“朵朵，洗脸睡觉。明天早上有第一节课。”
云朵朵来到卫生间的门口。
肩膀上的金龙忽然抬起头来。
左眼射出一道金光。
镜子里面多了半张书桌。
一本高等数学书摊在桌子上。
蓝色保温杯放在一旁。
云朵朵停了下来。
那是她学校宿舍的桌子。
手掌盖住龙眼。
画面消失了。
手一挪开。
宿舍也映射在镜子里面。
连椅背上搭的睡衣都可以清楚地看到。
领头天将正准备离开客厅。
“回来。”
天将脚下一顿。
“它的眼睛有什么用？”
“龙的眼睛可以看到四周，也可以看出现实与虚幻之间的差别。”
“说人话。”
“可以看远处。”
“最远多远？”
天将看了看金龙，又望了望门口。
云朵朵将卫生间门关上。
“回答。”
“若有气息存在，三界之内都能找到。”
云朵朵指了指镜子。
“为什么会有我宿舍的气息？”
五爪金龙眨了下眼睛。
画面切换到大学食堂二楼。
麻辣烫窗口已经关闭。
桌子跟椅子都扣在地面上。
角落里还有她上周丢弃的折叠伞。
又眨了一次。
教学楼的走廊露了出来。
再眨一次。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也露出来了。
全都是她平时活动的地方。
云朵朵把金龙从肩上取下来，捧着它的头。
“谁让你记录的？”
金龙不说话。
但是尾巴却钻进了她的袖子里。
为首的天将清了清嗓子。
“陛下惦记着殿下，所以时不时会命天镜查看情况。五爪金龙一直守在天镜旁边，也沾染了一些影像。”
“偶尔是多久一次？”
“重要的节日。”
“哪些节日？”
“入学，**，放假，开学，体检，运动会，社团招新……”
云朵朵拿出了手机，打开家庭群。
“这叫偶尔？”
玉皇大帝没有开口。
群聊顶端却显示正在输入。
三秒钟之后。
那行字没有了。
云朵朵举着金龙对着手机屏幕。
“玉皇大帝，您既然能够看见，现在就出来解释吧。”
金龙全身一震。
左眼中的食堂已经没有了。
白茫茫的云海铺展开。
玉皇大帝坐在后方。
冕冠整齐。
手中还拿着奏折。
“朕没有**隐私。”
“我宿舍算什么？”
“天镜只负责公共区域。”
“女生宿舍算不算公共区域？”
玉皇大帝翻阅奏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这是由于天镜值守出现错误所导致的。”
领头的天将低下头去。
云朵朵点开录音。
“十八年前签订的协议中明确指出，不能用神迹来影响我正常的生活。长期跟踪，收集影像，没有通知也没有得到同意。”
玉皇大帝把奏折放下。
“为父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
金龙也就不动了。
小爪子抓着她的衣袖。
云朵朵看着镜子里面那张脸。
“想知道，可以问我。”
玉皇大帝抬眼。
“群里有视频，也有语音。不会打字的话就发语音，我有时间会听的。”
她将手机靠近龙眼。
“但是不能把天镜当成监控来使用。以前存了多少影像，谁看过的，在哪放的，明天晚上开会的时候给我一份清单。”
云海稍微安静了一会儿。
“可。”
“今天晚上不再看。”
“可。”
“删除宿舍里的影像。”
玉皇大帝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天庭的档案不能随便销毁。”
“那我明天去学校保卫处报个案。”
“删。”
金龙左眼已经变暗了。
云朵朵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包**防窥贴。
粉色小猪贴在左边的眼睛上。
金龙抬起爪子摸了摸。
没有撕。
它还把右眼也主动靠近了。
“右眼也可以看吗？”
领头天将小声开口。
“右眼负责传声。”
云朵朵又贴了一个绿色青蛙。
五爪金龙顶着一猪一蛙，重新盘回肩膀上，只有鼻孔露在外面呼吸。
手机震动了一下。
撒旦在群里发消息。
“宝贝，做的很好。另外，三头犬中间那颗脑袋的第三只眼，也先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