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5章

下放怕是改变不了了,但至少先把命保住。
只要人活着,一年后她就能回来。
林老**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出奇,跟方才那个气息奄奄的老人判若两人。
“乔乔,”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后堂屋的小院,那座假山里面,有东西。”
林苏乔一怔。
“趁那些人还没来,你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
林家的祖上,从太爷爷那辈起就是有名的大商人。
后来世道变了,那些东西见不得光了,林家就在后院的假山底下挖了一个地道,把家底全部藏了进去。
这些年他们陆陆续续给**捐了不少,可剩下的那些,依然是足以让人眼红到发狂的财富。
老**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一直在想,这次的事来得这么急、这么狠,那些人到底冲着什么来的。现在想来,怕是冲着这些东西。捐了那么多还是不够,有人想全吞了。”
“可惜——”
她看着孙女的脸,苍老的眼睛里涌上一层水光,但硬是没有掉下来,
“太突然了。我们都来不及准备。”
秦爱芳恰在这时推门进来。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褪了漆的红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像是抱着这世上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
事实上也差不多。
她还没开口,先看见了靠在床头、已经睁开眼的林老**,整个人愣了一愣,随即眼眶刷地就红了。
“妈!您终于醒了!”
秦爱芳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庆幸和后怕。
她方才在楼下收拾东西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婆母年纪大了,遭了这么大的罪,又烧了一整夜,万一……
她一个人要怎么撑下去?
还好,还好人醒了。
林老**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现在不是抱头痛哭的时候,每一分钟都有人在逼近。
秦爱芳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阵鼻酸硬生生压了回去,转身将手里的红木**塞进林苏乔手里,力道大得像是在交付身家性命。
“乔乔,这个你拿着。”
她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沓的大团结,还有花花绿绿的各种票据。
粮票、布票、工业券,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家底,全在这里了。
六千块现金,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四十块的年代,是一笔让人咋舌的巨款。
“下乡以后好好照顾自己,”秦
爱芳的声音发着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用力,
“一定要……活下去。”
她把“活下去”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林家三个孩子,老大老二都在外地,留在身边的就只有乔乔这么一个闺女。
原本想着女孩要娇养,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什么苦都没让她吃过。
谁知道如今这世道,娇养反倒成了坏事——
身娇肉贵的姑娘,要被扔到天寒地冻的北大荒去,一个人,怎么活?
秦爱芳不敢想。
一想就疼得喘不上气。
林苏乔低头看着那一**的钱和票,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厉害。
这家人对原身,是真的掏心掏肺地宠。
宠到了骨子里。
可惜原著作者心太狠,非要把这份宠爱写成陪衬女主凄惨身世的反面教材——
你看,你从小锦衣玉食又怎样?最后还不是要给女主垫脚?
“妈,你们要是……”
林苏乔抬起头,把**往回推了推,
“也得带点钱傍身。我去了乡下能自己想办法,这钱你留着。”
她是真不差这点。
空间里堆着整整一个超市的物资,够她吃好几年的。
反倒是家里人,接下来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手里要是再没钱,那就真的叫天天不应了。
林老**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乔乔,**说的对,这钱你拿着。”
她靠在床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沉淀着经历过风浪之后才有的清醒:
“真要是出了事,我和**肯定是要被下放的。那些人……”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的皱纹里藏着鄙夷,
“搜身的时候恨不得把你骨头缝里的铜板都抠出来,什么都带不走。家里的钱和票,你全带走。等我们安顿下来,你再想办法寄过来。”
这不光是疼爱。
这是把林家最后的火种,交到了她手上。
林苏乔听懂了。
她不再推辞,接过**的同时,飞快地朝奶奶使了个眼色——
后堂屋,假山,她记住了。
林老**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即撑着手臂坐直了身子,声音恢复了当家主母的利落:
“乔乔,你先去帮我拿点东西。爱芳,扶我起来穿衣。”
她掀开被子的时候心里暗暗称奇。
这孙女带回来的水当真是神了,方才还烧得昏昏沉沉、浑身骨头都在疼。
喝下去这才多久,烧也退了,力气也回来了大半,像是被人从鬼门关门口拽了一把。
难怪乔乔特意叮嘱,要让全家人都喝。
只是这究竟是什么水,暂时也没办法深究。
林苏乔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房门。
但她没有上楼,而是脚下无声地一转,径直朝后院疾步走去。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半死不活的老树,角落里果然立着一座造型怪异的假山石——
瘦、皱、漏、透,太湖石的典型特征,搁在这么个小院子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也正因为格格不入,反倒不起眼。
谁会觉得一堆破石头有什么好看的呢?
她闪身钻进假山狭窄的缝隙里,仗着身形纤细,在嶙峋的石头间一点一点地摸索。
喝了灵泉水之后,她的五感比平时敏锐了不知多少倍,目光扫过之处,石壁上的每一条纹路都清清楚楚。
找到了。
一块颜色和周围略有差异的石板,缝隙里有细细的刮痕——
是常年开合留下的痕迹。
她迅速清理掉上面伪装用的碎石,双手扣住石板的边缘,用力往上一拉。
石板比想象中沉得多,换了原身那副娇滴滴的身子骨,怕是纹丝不动。
但灵泉水改造过的身体到底是不同,她咬着牙一使劲,石板被掀开了一条缝,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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