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端着杯子回到座位喝了一口——温的。刚好入口的温度。
她打开手帐本,在扉页那行字下面加了一笔:内容是他选好的,路是他铺的,连她什么时候会划破手都知道。然后她放下笔,把那个马克杯放在显示器旁边,正对着她视线落点最舒服的位置。
电梯里薄夜寒靠墙站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读消息——信息管理部发来的权限变更确认:“姜念数据访问权限已升级至项目负责人级别,工单优先处理。”他锁屏放回口袋,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没回头。
金融新城私人停机坪的风很大。
姜念站在廊桥出口,风把裙边吹得翻起来又落下去。她没动,视线落在三十米外的薄夜寒身上——他在核验随行人员证件,单手翻着文件夹,每页停三秒。安保主管回答问题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姜小姐的护照。”
安保主管递过去。薄夜寒翻开,在签证页停了两秒,合上递回去,没说话。安保主管立刻在本子上记了什么。姜念摩挲了一下护照边缘——她想起上周行政部让她补交护照复印件和紧急***信息,她填了母亲电话,半小时后被退回来,说“境内***”还需要再填一个。她当时愣住了,最后写了室友的名字。现在站在停机坪上,她忽然意识到那份备案表最终会送到谁手上。
“姜念。”
薄夜寒转过身。藏青色西装,领带比平时深一个色号,风吹得头发往后倒,露出整张脸的轮廓。
“过来。”
她走过去。薄夜寒从安保主管手里接过一个透明文件袋递给她:“随行证件、电子签证副本、新加坡那边的临时门禁卡。”
她接过来。门禁卡上印着Marina *ay Financial Centre,深蓝色,和她工牌的颜色一样。
“谢谢薄总。”
薄夜寒没应,转身往舷梯走。走了两步停下来侧头看她:“低血糖报备医疗组了吗?”
“没有。”
“报一下。新加坡调葡萄糖需要处方。”
他说完继续走。姜念跟上去,走到舷梯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拎着医疗箱追上来,气喘吁吁地在薄夜寒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听完回头看了姜念一眼:“新加坡随行医疗顾问林医生。你身体不适直接找她,不用走流程。”
林医生递过来一张名片:“卫星电话二十四小时开机,到了先做基础体征检测。”姜念低头看了一眼——“心血管与代谢疾病专科”。她抬头看薄夜寒,他已经走到舷梯尽头弯腰进了机舱。
飞机起飞后四十分钟,乘务长推着餐车过来。薄夜寒在翻文件头也没抬,手指点了点姜念面前的小桌板。乘务长会意,把一份热食放在她面前——藜麦沙拉配烤鸡胸肉,旁边一杯温牛奶,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姜念看了一眼薄夜寒的桌面:黑咖啡,什么都没加。
“薄总,你的——”
“吃你的。”他翻了一页文件。她拿起叉子,藜麦沙拉是温的,鸡胸肉没有煎过头,调味很淡但不是没有味道。她吃了两口,意识到这不像是飞机餐的标准配置——她没问,只是继续吃。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窗外白茫茫一片。姜念靠在舷窗边,想起昨晚查资料查到凌晨两点——东南亚技术团队访谈中普遍存在“礼貌性同意”倾向,对方会说“没问题”但实际上技术路径完全不同。这是她没遇到过的情况。她合上手账本闭上眼睛。
